第331章 在寂滅中崛起，在破敗中復甦
足足數年之後，無始大帝和王明遠兩人在一顆枯寂的古星上浮現。
王明遠盤坐在古星的中心，身周渾沌氣環繞，天地玲瓏玄黃寶塔懸於頭頂，九色神光垂落。
他的體內，所有的力量都被他調動起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蛻變。
無始大帝立於古星之外，身周時間法則環繞。
他抬起手，時間法則化作一道道光束，射向王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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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時間這個浩大的時間之力甚至沒有辦法破開王明遠的防禦，沒有辦法讓他衰老或者年輕。
直到王明遠主動放開了抵抗。
時光之力毫無阻礙地湧入他的體內，開始加速他的時間。
一瞬之間，王明遠的容顏開始變化。
他的黑髮中出現了一絲銀絲，他的肌膚失去了些許光澤，他的氣息微微下降。
一年，兩年，三年……
時間在王明遠的身上飛馳，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他的壽元。
他的黑髮漸漸變白，他的肌膚漸漸鬆弛，他的氣息漸漸衰落。
十年，百年，千年……
王明遠的容顏從青年變成了中年，從中年變成了老年。
他的身軀佝僂了，他的氣血衰敗了，他的生命力在飛快地流逝。
無始大帝操控著時間法則，一絲不苟。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五始終都在他的頭頂轟鳴。
加速一尊天帝級別存在的時間，即便是他，也感到吃力。
若非王明遠主動幫他，把自身的抗性都削弱到極點，他甚至於都難以推動。
如今艱難，但卻還能夠往前推動，因為王明遠甚至在主動幫他。
萬年，兩萬年，三萬年……
王明遠的壽元被消耗了大半。
他的容顏變得蒼老無比，白髮蒼蒼，滿臉皺紋。
他的身軀幹枯如朽木，氣血衰敗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即將坐化的垂暮老人。
但他的眼中，依然有光。
那光，微弱卻堅定，黯淡卻執著。
無始大帝看著王明遠，感受著那股微弱卻不可動搖的意志，心中也是為之震動。
王明遠把命交到了他的手上，只要他有一點壞心思，稍微加大時間法則的輸出，王明遠的壽元就會被瞬間耗盡，徹底死亡。
同時，即便是到了壽元將要耗盡的時期，涅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王明遠才活了不到千年，又進行一輪涅槃，難度之大，超乎想像。稍有差池，也是一個死。
偏偏王明遠就這麼做了，而且說服了他。
無始大帝深吸一口氣，繼續催動時間法則。
終於，王明遠的壽元被消耗到了極限。
他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截朽木，乾枯、脆弱、瀕臨死亡。
他的體內，生命力幾乎已經耗盡，只剩下最後一絲本源之火還在燃燒。
那絲本源之火，是王明遠特意保留的。
他沒有將所有生命力都消耗掉，而是將最精華、最旺盛的力量特意保留了下來，放在一邊，如同一粒過冬的草籽，等待春天的來臨。
現在，春天來了。
王明遠開始運轉柳神術。
一株通天徹地的柳樹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那柳樹大部分枯萎了，枝葉凋零，樹幹焦黑，仿佛經歷了雷劫，經歷了天火，經歷了無盡的磨難。
但在柳樹的根部，還有一絲綠意。
那是一根新芽，嫩綠而脆弱，卻蘊含著勃勃生機。
王明遠的體內，那粒「草籽」開始發力。
他保留的那股最精華、最旺盛的力量，在這一刻被激活。
它像是一顆種子，在乾涸的土地上奮力破土；
它像是一株幼苗，在枯萎的老樹上頑強生長。
剎那之間，那股力量汲取了無始大帝積累多年的寶物，數十條龍脈的精氣，不死神藥的藥力，絕世奇珍的精華，全部湧入王明遠的體內。
他的身軀開始發生變化。
那乾枯如朽木的軀體，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乾癟的血肉重新飽滿，蒼白的骨骼重新變得晶瑩，衰敗的氣血重新沸騰。
他的白髮重新變黑，他的皺紋漸漸消失，他的容顏從老年回到中年，從中年回到青年。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從微弱到強大，從強大到浩瀚，從浩瀚到深不可測。
這是一次輪迴。
一次完整的、從生到死、從死到生的輪迴。
無始大帝看著這一幕，看著王明遠從朽木般的垂暮老者重新變回氣宇軒昂的青年天驕，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好像看到了一粒種子在春天破土而出，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他好像看到了一株經歷了雷劫、已經大部分枯萎的柳樹重新涅槃，旺盛生長，綠意盎然。
這是特殊的，也是超凡的。
是成仙之路上最重要的節點，是古往今來都密不外傳的絕代手段。
如今，完整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無始大帝看著看著，都有些出神。
他仔細去對應、去思考，發現王明遠所用的法門，和他這麼多年以來探索的涅槃方式很像。
很多地方都能夠找到對應的點，很多細節都能夠印證他之前的猜想。
這不是巧合。
這是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所有走到這一步的人，最終都會觸摸到同樣的真理，找到同樣的道路。
只是，王明遠比任何人都走得更快，走得更穩。
因為他有前人的經驗，有仙王的傳承，有無數寶術的積累。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所以他能看得更遠，走得更快。
無始大帝的心中，生出了一絲感慨。
這個年輕人，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枯寂的古星之上，王明遠的涅槃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那株柳樹虛影越來越凝實，越來越茂盛。
枯萎的枝條重新變得青翠，焦黑的樹幹重新煥發生機。
柳枝垂落，綠意盎然，每一根柳條都蘊含著生命與復甦的力量。
王明遠盤坐在柳樹虛影之下，身周混沌氣翻湧，九色神光垂落。
他的氣息，已經超越了涅槃之前，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的體內，混沌體再次蛻變，根基更加紮實，潛力更加深厚。
他的道則更加完善，戰鬥力更加強大。
他成功的完成了這一輪最關鍵也最艱難的涅槃甚至於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的磕碰，非常順利的就走完了。
順暢得讓人覺得如同夢幻，好像已經提前演練了千百回。
但變故也就發生在他最興奮的時候。
枯寂的古星之上，王明遠的涅槃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那株柳樹虛影已經凝實到了極致，柳枝垂落，綠意盎然，每一根柳條都仿佛在訴說著生命的奧秘。
王明遠盤坐在柳樹虛影之下，身周混沌氣翻湧，九色神光垂落，天地玲瓏玄黃寶塔懸於頭頂，悠悠轉動。
他的氣息，已經在涅槃的過程中節節攀升，超越了此前的巔峰，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涅槃即將順利完成的時候，異變陡生。
王明遠的身軀忽然一震，那正在節節攀升的氣息戛然而止。
然後，開始墜落。
不是緩慢的墜落，而是如同流星墜地一般的急速墜落。
他的氣息從巔峰跌落，從浩瀚變得微弱，從微弱變得幾不可聞。
他的生機在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一粒一粒地滑落，無法阻止，無法挽回。
他的身軀開始變得冰冷，他的心跳開始變得緩慢，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微弱。
無始大帝的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
他一步邁出，想要靠近王明遠，想要探查他的狀態。
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彈開。
那是王明遠體內殘存的混沌道則，是他在涅槃前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任何人都不能干預。
無始大帝被彈開數百里，臉色嚴肅。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王明遠的生機一點一點地流逝，看著王明遠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消散。
終於，王明遠的身軀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的心跳停止了，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元神波動消失了。
他的身軀僵硬地坐在古星之上，如同一尊石像，冰冷而沒有生命的氣息。
他的體內，那粒「草籽」，那被他特意保留下來的最精華、最旺盛的力量，也在這一刻黯淡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無始大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受不到王明遠的任何生命跡象，感受不到他的任何元神波動。
在他的感知中，王明遠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截朽木，一堆灰燼。
沒有任何生機。
「失敗了？」
無始大帝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王明遠會失敗。
那個年輕人，那個以混沌體成就天帝的絕世天驕，那個以一敵二獨擋兩尊紅塵仙的無敵存在，怎麼可能會在涅槃中失敗？
明明之前都已經那麼順利了，一切都走通關了。
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無始大帝沉默了。
他立在虛空之中，看著那顆枯寂的古星，看著古星上那尊冰冷的石像，久久不語。
然而，就在無始大帝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聲轟鳴。
那是雷聲。
不是普通的雷聲，而是天劫的雷聲。
無始大帝抬頭，瞳孔猛地收縮。
天穹之上，烏雲密布，雷光閃爍。那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劫雲，是天地間最恐怖的天劫之雲。
劫雲之中，雷光閃爍，雷龍翻湧，雷鳳翱翔，雷麒麟奔騰。
各種雷獸在劫雲中浮現，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是天劫。
是王明遠主動引來的天劫。
即便他的身軀已經失去了生機，即便他的元神已經陷入了沉寂，但他殘存的意志仍然在運轉，仍然在推動著涅槃的最後一步。
他引來了天劫。
在他最虛弱、最衰弱的時候。
無始大帝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在拿命在拼。
毫無徵兆，天劫降下了。
第一道雷霆，如同一條雷龍，從劫雲中俯衝而下，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直直地劈在了王明遠的身軀之上。
轟！
王明遠的身軀被雷霆擊中，雷光在他身上炸開，將他的身軀炸得血肉模糊。
他的衣袍化為灰燼，他的肌膚焦黑一片，他的血肉在雷霆中化為飛灰。
但王明遠的身軀紋絲不動，仿佛這道雷霆劈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第二道雷霆，第三道雷霆，第四道雷霆……
一道又一道雷霆從天而降，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更加狂暴。
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王明遠的身軀淹沒在雷海之中。
王明遠的身軀在雷霆中不斷被撕裂，不斷被焚燒。
他的血肉化為灰燼，他的骨骼化為焦炭，他的身軀在雷霆中一點一點地消失。
無始大帝看著這一幕，反而沒有之前那般緊張了。
他想要出手，想要幫王明遠擋下這些雷霆。
但他知道，他不能。
這是王明遠的涅槃，是他的天劫，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任何人都不能干預。
他只能看著。
看著王明遠的身軀在雷霆中化為焦炭，化為灰燼。
終於，最後一道雷霆落下。
那是一道粗大無比的雷霆，如同一條雷龍，從劫雲中俯衝而下，將王明遠的身軀徹底淹沒。
雷光消散之後，古星之上，只剩下一片灰燼。
一地的灰燼。
沒有身軀，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灰燼。
灰燼之中，沒有任何生機。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元神波動，甚至連一絲殘留的生命氣息都沒有。
那灰燼，就只是灰燼。
它不吸收天地精氣，不吞噬寶物精華，不進行任何涅槃該有的過程。
它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片死寂的廢墟。
無始大帝的心，徹底涼了。
他感受了又感受，探查了又探查，卻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那灰燼之中，沒有種子，沒有幼苗，沒有草籽，什麼都沒有。
「真的失敗了？」
無始大帝的聲音苦澀，眼中滿是悲涼。
他認識王明遠的時間不長，但那個年輕人的豪邁、果敢、無畏，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以為，王明遠會是他的戰友，會是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會是共同對抗帝尊、不死天皇、補天真仙的盟友。
然而，現在，王明遠死了。
死在了涅槃的路上。
死在了最虛弱、最衰弱的時候。
無始大帝沉默了很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