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父慈子孝』


  第297章 『父慈子孝』

  「你養的好兒子!」

  章老家主是在章有光都回來之後的第二天夜裡,才被京兆府的人,急匆匆送回來的。

  還是他自己想著,絕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所以用了些手段,做出以死明志的態度來,要求他們京兆府必須給個說法,這才被人給送了回來。

  也是回來了才知道,老大這個不孝子,竟然早就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可回來了這麼久,都沒有想到他爹!!他的親爹!!還在京兆府里,吃苦受罪。

  虧他在京兆府時,還吃不好,睡不好的擔心著這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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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個孽障早就已經回了家,吃得好,睡得香,完全就是把他的老父親,給忘在了腦袋後面,絲毫沒有想起來。

  更別說想辦法去撈他了。

  這樣的兒子叫來有什麼用?

  都還不如生個棒槌!

  「父親真這麼覺得?」

  章有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絲毫沒有意識到,章老家主是在嫌棄他。

  他本來還很忐忑,章添這個孽障,擅作主張,把老二給送進了大獄,父親出來之後會不會很生氣?

  章老家主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差點兒被這個孽障,給氣的背過氣兒去。

  「我是在誇你呢嗎?」

  章老家主哆嗦著手,若非此時,實在體力不濟,他真是要大耳刮子抽死這個孽障。

  糊塗東西!

  想他章丙之聰明一世,怎麼到頭來就生了這麼個廢物?

  沒腦子的廢物!

  章有光眨了眨眼,明顯是還沒有理解到,章老家主此時的憤怒。

  「啊?」

  不是誇他。

  那難道是在罵他?

  章有光又仔細琢磨了下,章老家主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沒能明白過來,他爹這話不是在誇他,那是在做什麼?

  罵他?

  不像啊。

  這不是說他生了個好兒子嗎?

  章有光仔細的想了又想。

  章添這個孽障,手段雖然狠毒了些,事情辦的也不怎麼地道,可……

  卻是實打實的,穩固了他章家繼承人的地位。

  沒有了老二這個狼子野心的東西從中作梗,覬覦本屬於嫡長子的東西,他爹也不會生出什麼動搖的心思。

  沒有了其他的選擇,他爹能夠費盡心思培養的,便就只剩了他自己。

  為了章家的榮耀,從前父親不捨得給他的那些人脈與資源,如今除了給他,便再也沒有了其他選擇。

  是以,對他來說……章添這個孽子,確實還算個不錯的好兒子。

  章老家主:……

  他按了按有些發痛的額角,自己很快就勸好了自己。

  算了、算了,都已經知道這個孽障是蠢貨了,那還跟蠢貨計較什麼呢?

  「你下去吧!」

  章老家主疲憊的擺了擺手:「讓章添過來見我。」

  「哦。」

  這句話,章有光還是能夠聽懂的。

  他不明所以的下去了,喊了章添過來。

  「你祖父要見你。」

  章添輕「哦」了一聲:「知道了。」

  沒說去還是不去。

  章有光壓根沒想到,還能有不去這種選項,所以說完這話,直接就走了。

  根本不知道,章添說句「知道了」,目送著章有光離開以後,便吹滅了燈,躺下歇息了。

  章老家主還不知道,這父子兩個,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的。

  他左等右等,遲遲也沒有等到章添出現。

  等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兒,怒氣沖沖的起身,去了章添的院子,看著黑漆漆的院落,才明白過來,這孽障根本就沒有去!

  甚至連不去,都沒有想著安排個人過去跟他說一聲!

  就這樣讓他在那兒白白的等著。

  真是豈有此理!

  章老家主怒不可遏,當即就要上前去敲門。

  只是不知道忽然間想到了什麼,他又停下了腳步,改了方向。

  怒氣沖沖的來,心平氣和的離開。

  章添早就有所察覺,一直在防備著。

  沒想到,章老家主竟然臨近門前,卻又忽然間改了主意。

  他其實有猜到,章老家主這是去做什麼。

  呵~

  章添輕笑了聲,鎖好了門,徹底安下了心,回去睡覺了。

  -

  章老家主沉著臉坐在馬車上時,心裡仍舊還在惱火著。

  甚至是後悔。

  他當初就不該衝動決斷,把章添這個禍害給帶回來!

  「也不知道這個孽障,會不會是白眼狼……」

  章老家主心裡很是懷疑。

  哪怕現如今,章添處處算計,又爭又搶,確實十分合他的心意。

  可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受他掌控嗎?

  把章家交到這樣的人手裡,真的會是最好的選擇嗎?

  章老家主不確定了。

  他沉默了好久,忽地想到了什麼,敲了敲車門,外面負責駕車的親信,忙減慢了車速,打開車門,問:「家主有何吩咐?」

  「章池現如今在哪裡?」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雖然是顆棄子,可也不至於全無安排。

  至少,到了流放之地,溫飽的日子,章家還是能夠保證的。

  當然,也不會讓他過得太過於舒坦,引人注目,給其他人留下把柄,以此來攻訐章家。

  卻沒想到……

  「咱們的人,早早的就到了二少爺流放之地等候著,可據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說,至今還沒有見到二少爺過去。」

  親信沉聲道:「不過,此一去路途遙遙,二少爺又是步行著過去,路上條件少不得要艱難,速度也會慢上不少。」

  「想來暮夏之時,差不多也就該到了。」

  親信以為,章老家主是忽然間良心發現,關心起這個孫子來了。

  還特意好心提醒了句:「就是,等到了那個時候,流放之地那邊,只怕也早就已經熱了起來,二少爺自幼長在京城,從來沒有長途跋涉出過遠門兒,一時間恐會有所不適應,您看……」

  他見章老家主似乎沒領會到他的意思,只好又直白了些。

  「山高皇帝遠,二少爺已經走出去那麼遠了,咱們現在就算是……」

  親信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咱們就算是,偷偷將人給帶走,回頭只需要各處打點打點,這事兒總不會有人專門去查。」

  「放肆!」

  章老家主明白了人的意思之後,怒瞪著眼,訓斥:「胡說八道什麼?」

  「我章家門風清正,忠心不二,豈會做出這種陽奉陰違,擾亂法紀之事?」

  他神情嚴肅,好像他真是什麼忠臣君子一般:「這樣的話,往後不要再說了。」

  「要是再讓我聽到這樣的混帳話,便別怪我不留情面!」

  親信正要因為揣測錯了主家的意思,而低聲認錯。

  結果就聽到章老家主說:「不過你說的這話,確實也有幾分道理。」

  他沉著臉:「去打聽打聽章池現如今走到哪裡了。」

  「然後再找個與他身量、模樣、年紀都相近的人,把人替換出來,悄悄的把人帶回來,好好養著,不許他出門。」

  親信:……

  這個時候,你就又可以門風不正了?你就可以為非作歹,攪亂法紀了?

  他強壓下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是」,章老家主這才覺得安心了些。

  「駕車吧!」

  章老家主關上了車門,重新又坐了回去。

  宋瀾留在人身邊的怨氣,把章老家主的動向傳遞迴去。

  得知章老家主竟然又想要找章池回來,冷笑了聲。

  「……找章池?」

  呵!

  怕是只能到陰曹地府去找了。

  哦!差點忘記了。

  這種人渣,連去陰曹地府的機會都沒有!

  宋瀾想到什麼,從鬼域開道,拉了正在家中熟睡的柳添過來。

  柳添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股粗暴的拉扯,睜開眼,看到了宋瀾,腦子瞬間清醒。

  「大、大人!」

  他吞咽了兩下口水,趕忙俯身跪好:「大人……」

  宋瀾看著他這幅樣子,便陡然添了幾分火氣。

  「你很怕我啊?」

  說著,人已經閃到了近前,捏著柳添的下巴,力氣大的,像是隨時會捏碎人的下頜骨一樣。

  「不、不怕…奴是,是敬、敬畏大人!」

  「大人饒命。」

  瀕臨死亡的感覺,讓柳添拼了命的渴求對方能給他一絲生機。

  宋瀾頓時覺得無趣兒。

  「或許我應該直接乾脆的殺了你才對!」

  這樣折磨柳添,時常會給她一種,她也不過是與柳添一樣卑劣的人,一樣的仗勢欺人,恃強凌弱……

  好生無趣。

  柳添卻被她這樣沒頭沒尾的話,給嚇得險些心臟驟停。

  「……大、大人何出此言?可是、可是奴,有哪裡做的不好,做的不對?」

  他根本就不知道,又是哪裡得罪了宋瀾,惹的人生怒,說出這樣的話來。

  「若是,奴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又或者是冒犯了大人、得罪了大人您,還請您,再給奴一次機會,奴一定、一定……」

  一定什麼?

  柳添「一定」了好久,也沒有說出來,一定什麼。

  宋瀾神色淡淡:「章丙之安排了人,想要接章池回來。」

  「啊?」

  柳添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討好宋瀾,保住自己這條狗命。

  冷不丁聽見這麼一句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大人是想讓我?」

  他想要詢問宋瀾的意思。

  又覺得這樣的話問出口,只怕會招人嫌棄。

  宋瀾本就已經想要殺了他了,他要是還拿不出一點點作用,只知道詢問對方,該如何行事兒,那還有什麼價值呢?

  一個工具,一個只會聽話聽吩咐的工具……自然是隨時可以被拋棄,被殺掉的。

  柳添不由得再次開始絞盡腦汁,想想宋瀾突然間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讓他去殺了章池?

  還是殺了章老家主,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柳添迷茫了。

  他覺得,這樣的小事兒,宋瀾根本就用不上他。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章池已經死了。」

  宋瀾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後,柳添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死、死了?」

  「是啊,死了……想去和他一起作伴?」

  宋瀾輕笑了聲,似是在逗著人玩兒。

  柳添趕忙討好的膝行上前,俯下身,伸手去擦宋瀾的鞋子。

  「奴自然不想,也不願意。」

  他抬起頭,笑容討好:「但大人若是希望奴去做,奴一定毫不猶豫。」

  「若是大人還願意,稍稍的高抬貴手,留下奴一條狗命……」

  宋瀾冷嗤:「你還真是夠能屈能伸的。」

  她伸手拍了拍柳添的臉:「我突然間就很好奇,像你這樣的,若是哪天得了勢,豈不是會立即把我囚禁起來,百般折磨,極盡羞辱,以泄如今恨。」

  「奴不敢的!」

  柳添忙重重的將腦袋磕在地上,大聲堅定的否認。

  「不敢?」

  「那就是說,你確實如此想嘍?」

  宋瀾呵了聲:「只不過是因為,你現如今還沒有這個能力,且仍舊是我手中,隨時可以輕而易舉碾死的螻蟻,所以才不敢。」

  「你甚至害怕,怕我真的會如此認為,然後提前防患於未然,就地將你斬殺!」

  「我沒有!」

  柳添急的抬起頭來大聲否認:「主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如此想過,從前沒有想過,往後更不會如此想。」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冤枉極了。

  明明就從來沒有招惹過宋瀾,甚至在之前,他根本就不認識宋瀾!

  可宋瀾始終對他滿是敵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能終日惶恐。

  如今更是、更是……

  難不成,今天,他真的就要把小命交代在這裡?

  宋瀾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我只是告訴你,章丙之找了章池回來,至於想要怎麼做,就看你如何想了。」

  「若是你不想利用此事做什麼,也大可以不必理會。」

  「畢竟章池已死,就算他想要找,也找不回來了。」

  柳添懵懵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心底最在意的話。

  「您,不殺我了?」

  嗤!

  宋瀾連個多餘的眼神兒,都懶得給他。

  「滾吧!」

  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的玩意兒。

  宋瀾揮了揮手,又把柳添給送回了章家。

  直到重重的摔在地上,柳添才確信,剛剛宋瀾確實沒有殺他的意思。

  他摸了摸已經濕透的衣衫,到側間兒去洗了個冷水澡,重新換上了乾淨寬鬆的衣裳,又灌了兩杯涼茶下肚,穩了穩心神。

  這才開始思考起,宋瀾的意思。

  章丙之想要接章池回來?

  回來做什麼?

  用來做隨時可以戳穿他身份,拿捏他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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