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魚會死,但網破不了
顧父深吸了一口氣,膽子大了些,臉上抑制不住的歡喜,「這是我們應得的,沒什麼不敢要。」
桑榆晚翻開結婚證,心底恨意沉沉,面上卻是波瀾不驚。
「除了這個,你們手裡還有其他的東西嗎?要是有,數額翻倍。」
顧父聽到這話,看向顧母,激動的胸口劇烈地起伏開來,「還有嗎?」
顧母懊惱地搖了搖頭,「有沒有,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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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薄行止出事之後,她就讓明朗去往顧景恆的住所,把一切能證明他和薄行止不正當關係的證據都銷毀了。
沒想到,還是漏了一樣。
她微微抬眸,涼聲開口,「好好想想。下一次,我可不會出這麼高的價格了。」
顧父急得喉嚨里快要伸出爪子來,催促著顧母,「你快好好想想……」
顧母也想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掙」一筆。
奈何顧景恆四年前就搬了出去,家裡只剩下一些舊衣服和上學時的課本。
這本結婚證也不是他們發現的,而是一個快遞員送過來的。
發件人是誰也不知道。
顧父急聲道,「想起來沒有?」
顧母額頭冒汗,嗓子發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東西哪裡來的……」
桑榆晚不動聲色,聽到兩人對話,心下瞭然。
目光一沉,斂了笑。
下一秒。
打火機對準了結婚證。
指尖輕輕一按,火苗捲起,青煙繚繚。
「人死如燈滅。東西也一樣。化成灰,也就沒了意義。」桑榆晚淡淡道。
顧景恆的父母一僵,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急忙伸手去搶。
早已站在他們身後的明朗,對著他們的膝蓋窩踹了兩下。
撲通——
兩人跪在了地上。
顧父倒地時,額頭磕到了茶桌邊沿,拉開了一道血口子。
他急忙捂住傷口,瞪大眼睛,惶恐不安道,「你答應我們的,可得算數。」
桑榆晚把快要燃燼的結婚證扔到菸灰缸里,微微一笑,「我答應你們什麼了?」
顧景恆父母腦子「嗡」了一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顧父一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額頭不斷冒出的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滴落。他抬起手來,指尖顫抖得厲害,「你說給我們五個億……」
桑榆晚慢慢起身,目光從他臉上淡淡掠過,「我為什麼要給你們五個億?顧景恆雖說是『薄氏』的員工,但他並非因公去世。」
顧母聽到這話,也爬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茶桌邊沿,喘著粗氣,「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我家景恆可是薄爺的……」
桑榆晚收起嘴角的笑意,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他是薄爺的什麼?」
「他……他……」顧母打了一個寒噤,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顧父脖子一梗,「你要敢反悔,我就把這事給捅出去。看你怎麼辦?」
桑榆晚冷笑,「威脅我?」
顧父心一橫,豁出去的架勢,「你身為薄家的夫人,怎麼能言而無信,明明答應我們的……」
「你也知道我是薄家的夫人。呵。顧景恆算什麼東西。」
桑榆晚耐心告罄,冷聲打斷,漆黑的眼眸燒著一抹不明的火光。
顧父心頭一緊,眼睛睜得大大的,雙唇不停顫抖,「你……」
桑榆晚冷睨著他,「顧景恆死在風月場,有人為證。你們真要把這事捅出去,我看誰會相信。」稍頓,又說了一句,「到時候,我們法庭上見。」
末尾一句,分明是嚴厲的警告。
只要他們把薄行止性取向有問題的事情散播出去,她一定會告他們「惡意誹謗」。
「薄氏集團」法務部可是出了名的厲害。這幾年,大大小小的官司,從未輸過。
「老頭子……」顧母臉色慘白,拽住了顧父的胳膊。
顧父抬起的手臂緩緩垂落,桑榆晚的態度讓他憤怒不已又措手不及,艱難地咽了咽嗓子,「大不了魚死網破。」
桑榆晚嘴角淡揚,「魚會死,但,網破不了。」
顧母雙眸驚恐地看著她。
顧父則如同雷擊,定在了原地。
桑榆晚垂眸,拿過茶壺,倒在了菸灰缸里。
那本帶給她恥辱的結婚證,化成了一顆顆的塵埃。
塵埃落定,她邁步離開。
顧景恆父母見她走遠,才驀然回神,急聲開口,「你……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明朗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還有一份文件。
他把東西放在他們面前,又甩給他們一支簽字筆,滿臉厭惡,「簽字,拿錢。」
顧景恆父母瞳孔瞬間放大,心跳加速,仿佛坐過山車一般,從谷底一下升到了高空。
顧母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顧父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抓過簽字筆,顫著嗓音問明朗,「簽哪裡?」
明朗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拿手指了指,「這裡。」
顧父嘴巴快要咧到耳根後,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朗對著顧母說道,「還有你。」
「我也要簽?」顧母愣了一下。
顧父瞪了她一眼,把筆遞給她,催促道,「快簽。」
顧母歪歪扭扭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朗把文件收了起來,冷聲道,「你們可以走了。」
顧父喜笑顏開地把銀行卡緊緊握在手心裡,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卡里真有五個億嗎?」
明朗冷目灼灼,「夫人心善,出於人道主人,給了你們五萬塊的慰問金。」
「五萬?!」顧景恆父母呆住了,兩個人的心情瞬間從高處跌入谷底。
「夫人說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如果你們再鬧,就等著吃牢飯。」明朗打了一個響指,四名身穿孝服的下人走了進來。
「老頭子,怎麼會這樣?」顧母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顧父臉色紅白參半,胸脯劇烈起伏著。
明朗挑了一下眉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敢招惹薄家家主。」
話音落下,四名下人拽住了顧景恆父母的胳膊。
「你們……你們……」顧父又恨又惱,差點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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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走出茶室,在院中站定,抬眸,看向夜空。
凌晨四點,夜色尚未褪去。
稀疏的幾顆星辰,鑲嵌在幽遠的天幕上,閃爍著清冷而堅定的光芒。
「夫人,回去再睡會兒。」弦思走到她身邊,小聲道。
黑夜的風捲起桑榆晚的衣擺,那張俏臉如寒星一般,孤冷,高傲。
過了兩分鐘,她收回視線,薄唇輕啟,「不睡了,天馬上亮了。」
弦思擔心她,又勸,「現在不到四點,還能再睡兩個小時。」
桑榆晚腳步一轉,朝著靈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