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明媚作妖


  嗡——

  手機震動聲,在靜謐的空間無限放大,周遭空氣都在隱隱顫動。

  容止拿出手機,掃了一眼,直接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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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次,他都沒接,卻也沒有把對方拉黑。

  桑榆晚漠然看著,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二爺,需要我迴避嗎?」

  容止眉心輕蹙,低聲應道,「不需要。」

  他的聲線染了香火,微微暗啞。

  桑榆晚身體朝後靠了靠,眼皮漸漸發沉,沒一會兒竟睡著了。

  醒來,已是凌晨五點半。

  淺淺晨光透進了靈堂,燈光柔和了許多。

  容止依舊跪坐在蒲團上,雙眸微闔,側顏輪廓硬朗分明。

  再往下,修長的頸脖,凸起的喉結……

  桑榆晚腦海里莫名翻湧出那晚的畫面。心跳越來越快,耳角滾燙,白皙的臉緋紅如火。

  許是在薄行止的靈堂,竟有種被捉姦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稍稍活動了一下,起身。

  黑色的素服從身上滑落。

  定睛一看,是容止最外面的外套。

  桑榆晚心口猛地一滯,身體僵硬了一瞬。

  繼而,心跳加速,眼神漸深。

  彎腰,把外套拾起來。走到容止跟前,遞過去,輕抿了下唇,「給。」

  容止抬眼,伸手接過。

  兩人手指若有似無的觸碰了一下。

  桑榆晚心臟突得一跳,無端端心慌,急忙撤手。

  容止面色平靜,似沒有感覺到了什麼。

  他接過衣服,重新穿上。

  淡淡的冷香從衣服里漫溢了出來。

  獨屬於她的味道。

  容止勾了一下嘴角。

  桑榆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去檢查了一下水晶棺下的長明燈。

  人死如燈滅。

  大法師說,長明燈滅了,薄行止就投不了胎,以後只能做一個孤魂野鬼。

  這幾日,桑榆晚也想過,滅了燈,讓他魂游四方。

  轉念一想,還是讓他投胎去,下輩子和顧景恆好好在一起。

  畢竟,他和她雖沒有夫妻之實,但他在事業上對她卻是幫助頗多。

  她能走到今天,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勞。

  「夫人。」弦思急匆匆走進來,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桑榆晚接過手機。

  垂眸。

  八卦新聞掠入眼底。

  「薄家前任家主意外離世,緋聞女友低調現身弔唁堂。」

  配圖:

  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身穿黑色大衣,帶著墨鏡,走進了薄家大門。

  桑榆晚瞳仁微縮,眸中寒氣四溢,「明媚。呵。」

  法師正好進場,容止隨即站了起來。

  安靜了一晚上的靈堂,又一次喧鬧起來。

  弦思壓低了聲音,「夫人,我查了。偷拍的狗仔是明四小姐自己找的人。這消息,也是她自己放出去的。」

  桑榆晚看了容止一眼,便往靈堂外面走,「為了熱度,她真是一點都不顧及咱們二爺的感受。」

  弦思也覺得不可思議,「按照常理來說,明四小姐沒必要這麼做。真要為了熱度,直接曝光她和二爺的戀情,不是更好嗎?」

  桑榆晚冷笑,「她存心就是為了噁心我。」

  弦思一怔,恍然。

  桑榆晚繼續向前,「『新語』那邊,儘快拿下。」

  「是。」弦思跟上她,「明四小姐這條熱搜,我先想辦法壓一壓?」

  桑榆晚神色淡淡,「二爺都不急,我急什麼?」

  弦思說,「我怕拖久了,有損夫人顏面。」

  桑榆晚嘴角扯出淺淺的弧度,「我的臉面,早就讓薄行止糟踐完了。」

  弦思心頭一緊,不敢再出聲。

  -

  桑榆晚回到房間,吃了一點東西。

  隨後,簡單洗漱,化了個淡妝。

  一頭長髮用桃木髮簪挽好,冷絕高貴。

  身上,依舊是黑色的素服,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一寸寸涼下去。

  薄行止去世之後,便多了一些身份。

  薄家家主。

  薄氏集團掌權人。

  還有,喪夫的新寡婦。

  最後一個,令她倍感恥辱,又憤恨交織。

  如果薄行止性取向正常,且真心愛她。哪怕兩人只生活了三天,她都能坦然接受這個身份。

  他的欺瞞和利用,她永遠都不會原諒。

  為了薄家和「薄氏集團」,讓他體面的入土,已是桑榆晚忍耐的極限。

  她深深呼吸了兩口,調整了一下情緒,下樓,去往靈堂。

  距離薄行止正式發喪還有半個小時。

  靈堂里已經站滿了人。

  寧婉珍哭聲悲慟,引得不少人落淚。

  桑榆晚勸了幾句,眼眶漸紅。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憋了太久的恨意。

  薄太夫人拄著拐杖過來了,嚎啕了兩聲,便再無動靜。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孫子,平日就沒什麼感情,實在是哭不出來。

  二房、三房的人都過來了。

  就連薄譽衡剛滿周歲的孫子也穿上了孝衫。

  他們來與不來,桑榆晚對此毫不在意。

  反正薄家家主之位,沒有旁落,還在大房手裡。

  她對薄遠山的承諾,也算實現了一半。

  外人並不知情,薄行止沒有和她辦理結婚證。

  這個秘密,將跟著死去的人一同入土為安。

  過去,現在,未來,她都是薄家無可爭議的夫人。

  弦思繞過人群,走到桑榆晚身邊,附耳,悄聲道,「夫人,明四小姐剛才發了一條微博。」

  「說什麼了?」桑榆晚眉目清絕,淡聲道。

  弦思回道,「你看。」

  桑榆晚垂眸,掃了一眼手機屏幕。

  「錯過的不是時機,而是說不清的猶豫。怎麼會不遺憾呢?」

  配圖:

  黑白色的照片,男人和女人的手,十指緊扣。

  她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評論很快999+。

  跟帖和點讚最多的一條。

  「他們之前一定深愛過。」

  桑榆晚嘴角浮出淺淺的諷笑。

  這大概是明媚和薄行止最為「親密」的照片。

  或許,五年前,薄行止有考慮過她。

  畢竟,同妻而已,無關乎愛與不愛。

  後來,他改變主意,選擇自己。大抵是因為聽取了薄遠山的意見。

  桑榆晚眼角的餘光落在左側的容止身上,微不可察得勾了一下唇角。

  幾乎同時,容止微微側目,看向她。

  桑榆晚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寂,穿過空氣,淡淡得侵入他的心底。

  他移了一步,靠近她,輕輕開口,「夫人,有事?」

  清凌凌的聲音,帶著一點水汽滋潤過的沙啞,有些撩人。

  桑榆晚眉角一沉,變了臉色,「你叫我什麼?」

  容止雙手交握,很自然地垂落,抿了一下唇角,反問,「我叫你夫人,不可以嗎?」

  他叫她「夫人」,倒也沒什麼問題。

  弦思,明朗,下人們都是這樣稱呼她的。

  只是,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桑榆晚唇角微抿,眸色深沉近墨,醞釀起一場風暴。

  「二爺,今天真精神。」

  後面還有一句,沒說出來。

  頭頂綠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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