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迴光返照


  「容止,你別說了。」

  桑榆晚眼皮重重一跳,心跳快要蹦出胸腔,咬牙,打斷了他。

  「好。我不說了。」容止唇弧上揚,嘴角浮出輕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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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又道,「晚晚,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輕聲細語,每一句話都像是春日細雨,滋潤著她的心田,讓她感到被深深的理解與珍視。

  他的擁抱,無聲卻強烈,是無需言語便能深刻理解的愛的表達。

  桑榆晚心頭一震,仿佛突然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撥動。

  那一刻,她的心臟猛地收縮,緊接著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平靜的湖面上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迅速向四周擴散。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眼神在一瞬間失去了焦距,變得迷離而複雜,似乎有什麼深藏於心底的情感被猛然喚醒,帶著一絲驚慌與不解交織的情緒。

  「晚晚……」

  容止低聲喚她,深邃的眸光繾綣出深深的溫柔。

  桑榆晚臉色緋紅,卷翹的長睫眨了眨,眼底有淚花閃動。

  兩人再也沒有開口。

  室內驟然靜謐,世界仿佛在這一刻為她按下了暫停鍵,只留下心頭那股震顫的感覺,久久迴蕩,不肯散去。

  嗡——

  急促的手機振動聲,打破了一室的靜謐。

  叩叩——

  幾乎同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容止慢慢鬆開手,去到窗邊接電話。

  桑榆晚咬了一下唇角,快速消化掉剛才紛亂複雜的情緒,邁步走到門口,拉開了大門。

  「夫人,薄輕眉病危,她想要見你最後一面。」弦思神色凝重,壓低了嗓音,語速極快。

  桑榆晚聽到那個消息,整個人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瞳孔驟然放大,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冷芒。

  她心跳一緊,眉頭緊蹙了起來,「走。」

  弦思見她沒有穿大衣,趕緊提醒,「夫人,外面涼,我去給你拿大衣。」

  「嗯。」桑榆晚低低應了一聲。

  弦思正要往裡邁步,容止拿著桑榆晚的大衣出來了。

  他很自然地給她披上。

  弦思急忙退到一邊,低了低頭。

  容止眼帘微垂,聲線低緩,「我送你過去。」

  桑榆晚邊走邊回應,「你要有事,先去忙。」

  容止唇弧微微上翹,壓低的嗓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此時的桑榆晚,思緒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四散紛飛,無法聚攏。

  她沒有心情與他多言,擰著眉,下了樓梯。

  -

  桑榆晚趕到凌天醫院,薄輕眉已經氣若遊絲,面色蒼白得就像一張紙。

  薄輕眉的主治醫生見桑榆晚進來,急忙開口,「桑董,病人已經快不行了。有什麼話,你得趕快說。」

  說完,他帶著其他的醫護人員走了出去。

  病房內的空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緩緩流動,既不完全靜止,也不似外界那般自由奔放。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讓人無法安心。

  薄輕眉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蒼白卻異常平靜,仿佛已經超越了肉體的痛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桑榆晚眼波微微顫了一下,心情愈發沉重。

  她走到病床前,彎腰,附在薄輕眉的耳邊,清冷開口,「薄輕眉,我是桑榆晚。」

  她如此稱呼,完全在站在薄家家主的位置上。

  薄輕眉眼皮輕輕跳了跳,羽睫顫抖不停。又過了幾秒,才扯開沉重的眼瞼,眼睛裡有潮氣彌散。

  她張了張嘴。呼吸面罩里,瞬間起了白霧。

  桑榆晚凝神,仔細聽,只隱隱聽到一個名字,「……遠山他……」

  「你別著急。慢慢說。」桑榆晚強壓著情緒,溫聲道。

  突然,薄輕眉的眼眸輕輕顫動,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那雙曾經閃爍著生活瑣碎與歲月滄桑的眼睛,此刻竟煥發出了異樣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抬起手來,就要去扯呼吸面罩。

  桑榆晚心頭一驚,急忙阻攔。

  薄輕眉淡淡地笑了一下,竟然拂開了桑榆晚的手。力量大得完全不像情況危急的病人。

  桑榆晚的心咯噔了一下,頓時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腦海里,浮出四個字。

  迴光返照。

  薄輕眉扯開了呼吸面罩,露出完整的臉龐來。

  短短數秒,她蒼白的臉竟然十分紅潤。緩緩勾起的嘴角,漾著溫柔的微笑。

  她拉住桑榆晚的手,緩緩開口。

  「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

  桑榆晚心弦緊繃,胸腔里生出一股酸澀,突突往上涌,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努力地咽了咽嗓子,「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薄輕眉汲氣,唇弧上揚,再次開口,「薄遠山他不是一個好人,他騙了你……」

  桑榆晚瞳眸黑沉,低聲道,「我知道。」

  薄輕眉瞳仁一縮,驚愕道,「你全都知道了?」

  桑榆晚眼底划過一道寒芒,「六年前的車禍,救我的人,並不是他……」

  薄輕眉胸口劇烈起伏了下,「那場車禍,原本就是他故意製造的。」

  桑榆晚心臟猛地一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直。

  薄輕眉眼底凝聚的水汽越來越重,眼眶紅紅的,「薄遠山這個人,走一步看百步。他讓人開車撞你,原本計劃是不留活口的……」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卻越來越沉重。

  桑榆晚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手指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了掌心而不自知。震驚之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進行一場艱難的鬥爭。

  薄輕眉沒有安慰她,「沒想到,容止竟然會冒死把你救了下來。可即便這樣,薄遠山也沒打算放過你。直到行止告訴他,他喜歡的人是他那個男秘書……」

  桑榆晚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隨後是一陣難以名狀的顫動,從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漸漸遠去,只剩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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