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菜人
「原來是這樣。」
陳嵐掃了眼面黃肌瘦的聚集的居民，沒有再說什麼，轉頭帶人離開了。
「村長，她是不是看出來了？」村長身旁的年輕人小聲詢問，村長用一個銳利的眼神讓他把接下來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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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敲了敲拐杖，吸引了聚集地居民們的目光，「13號庇護區的總督大人會幫我們調查魚類消失的原因，所有人都必須配合，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
居民們的回答出奇地一致。
離開居民們的包圍，李雪惠湊到陳嵐身邊小聲問道：「總督大人，我怎麼感覺這些人不太對勁？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好奇怪。」
「奇怪就對了。」
趙兵表情陰沉。
「沒錯，奇怪就對了。」陳嵐沒有回頭，也做出了相同的回答。
李雪惠和秦紅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懂。
「你們沒察覺到嗎？」沈璐恢復了些元氣，她不嫌事大的嬌笑道：「這些人是靠菜人活到現在的。」
「菜人？」
李雪惠和秦紅都愣了一下。
「通俗點就是……同類相食。」
趙兵眼神有著壓抑不住的凶戾，「希望這些人識相點，不要對我們出手。」
「啊！」
李雪惠和秦紅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尤其是李雪惠，趕緊捂住嘴巴，震驚地看向身後的那些居民們。
現在她終於知道那些居民們盯著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那是把她們當做食物看待的眼神啊！
「那這麼說……」
李雪惠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看向身邊牽著她手掌的周曉筱，全身汗毛倒豎，「那曉筱也吃過……菜人？！」
「放心吧，她沒有。」
陳嵐走在最前方，淡淡道：「剛才林先生告訴我，曉筱的爺爺可能知道魚類消失的原因，因為曉筱的爺爺是這個村里唯一能打到魚的。」
「唯一……」
李雪惠複雜地看了曉筱一眼。
怪不得剛才總督大人答應得那麼爽快，原來林先生已經給出了他們線索。
眾人走了一會兒，繞過了大量奇奇怪怪的帳篷和棚屋，終於來到岸邊。
曉筱停下腳步，指著岸邊的一個灰布帳篷嗚嗚嗚叫了幾聲。
「走吧，那裡就是曉筱的家了。」
眾人跟著曉筱來到灰布帳篷前，曉筱則掀起帳篷發黑的門帘，非常熱情地招呼大家進來。
但尷尬的是這帳篷實在是太小了。
別說趙兵了，就連陳嵐走進去都要低著頭。
趙兵看了看，直接搖頭放棄了，他和秦紅選擇留在帳篷外警戒。
陳嵐和李雪惠跟著曉筱進入了帳篷。
沈璐則一個人走到地鐵水道的岸邊，她挑了一塊看起來還算平滑的石頭，坐在上邊呆呆地望著水面。
不知道在想什麼。
帳篷內。
陳嵐隨意掃了一眼。
發現這帳篷里唯一算得上家具的就是一張鋪著漁網的破床。
其他的就只剩下一些奇奇怪怪的布條和簡陋的魚竿，以及一些髒污不堪的衣物。
說是衣物。
但其實就是幾張疊在一起的爛布。
曉筱徑直走到漁網破床旁，低下頭從床下掏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
在這些瓶瓶罐罐的夾層中，她用力拽出了一本沾滿了油污的黑色厚重記事本。
封面還是用黑色麻繩纏繞的紐扣。
「嗚嗚！」
曉筱雙手捧著，將這本記事本遞給陳嵐。
「曉筱真乖。」
陳嵐摸了摸曉筱的頭，隨後找了個算是板凳的破木箱，小心翼翼解開了纏繞在紐扣上的黑色麻繩。
陳嵐輕輕翻開記事本。
李雪惠也把頭湊了過來。
這本筆記本的前半部分全都是一些關於管道維修的專業名詞。
直到中間，才出現了歪歪扭扭的醜陋字體。
……
「很幸運，我們在打魚的時候殺死了一隻喪屍，我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個筆記本，大家都笑我，覺得記事本沒用，但我覺得閒下來寫寫東西也不錯。」
……
「遇到了一對母女，她們是從一個被喪屍毀掉的聚集地逃出來的，女人被喪屍抓傷已經沒救了，但她懷裡的女孩沒有受傷，我留下了她。」
……
「她那么小，能活下來真是奇蹟，這讓我想起了喪屍末世前我的女兒，就叫他曉筱吧，和我女兒一樣的名字。」
……
「奶粉，這裡除了魚什麼都沒有，怎麼可能有奶粉，但是她太小了，沒有奶粉的話他是活不下去的，怎麼辦？」
……
「奇蹟，真的是個奇蹟，我從一個路過的商隊手中換到了奶粉，看來上天也希望這個孩子活下去。」
……
陳嵐繼續翻看。
她發現這個記事本里大部分都在記述一些聚集地的日常，平日裡發生的各種事情。
雖然也有諸如幫派前來討要食物的重大危險事務，但總體來說他們衣食無憂，生活還算過得去。
陳嵐多翻了幾頁。
轉折點來了。
……
「村長死了，大家要選出下一任村長。」
「我落選了，建滿成為了新的村長，就在他當選村長的第二天，平日裡大家打魚的地方，魚全都不見了。」
……
「已經過去了一周，所有人開始恐慌，我也不例外，曉筱已經餓得沒力氣哭了，我必須得去更遠的地方碰碰運氣。」
……
「我打到了魚！」
「雖然只有兩條，但足以讓曉筱不被餓死，其他村民們也都來問我，我告訴了他們打魚的地點，大家一窩蜂趕了過去。」
……
「屍潮來了，死了很多人。」
「我被人指責故意引人去送死，我沒法解釋，因為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我和曉筱被孤立了。」
……
「屍潮擋住了打魚的位置，但為了曉筱，我必須要打魚回來，我發現把喪屍的血和內臟塗在身上可以降低這些怪物的注意。」
「建滿說明天會採取特殊措施，我很好奇他口中的特殊措施是什麼，我準備把我的發現告訴大家，這樣搞大家就會有魚吃了。」
……
「沒有人相信我。」
……
「不，我絕對不能接受這種事情！」
「但……但為了曉筱，我……我還是加入了他們，我覺得很悲哀，這樣一來，我們和那些怪物又有什麼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