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喬染的照顧
顧時夜的手突然無力地垂下,再次陷入昏迷。喬染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熟練地指揮醫護人員進行急救。她的手指穩定地調整著輸液速度,眼神專注而銳利。
"地西泮10mg靜推,準備冰毯物理降溫。"喬染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血常規、電解質急查。"
顧詩雨站在角落,看著喬染專業利落的動作,突然明白弟弟為什麼會愛上這個女人。在所有人都慌亂無措的時候,只有她能如此沉著地掌控局面。
"喬醫生..."顧詩雨鼓起勇氣開口,"他背上的傷..."
"多處撕裂傷合併感染,至少拖延了24小時才就醫。"喬染頭也不抬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你們顧家的人,是不是都覺得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陳漾拿著藥匆匆回來。他看到喬染正在給顧時夜做檢查,頓時僵在原地。
"愣著幹什麼?"喬染厲聲道,"把藥給我!"
陳漾連忙遞上藥物,小聲解釋:"喬醫生,顧總不讓告訴您..."
"閉嘴。"喬染打斷他,"現在我是他的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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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儀的警報聲漸漸平息,顧時夜的體溫開始緩慢下降。喬染終於直起腰,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術服後背已經濕透。
"暫時穩定了。"她摘下聽診器,轉向顧詩雨,"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顧詩雨的眼淚再次湧出:"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
"車禍?"喬染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陳漾遞過一份文件:"喬醫生,您應該看看這個。"
喬染翻開文件,臉色越來越凝重。那是江之蘊與黑市器官販賣組織的往來證據,以及...三年前顧夫人車禍的調查記錄。
"所以..."喬染的聲音微微發顫,"時夜一直在查這個?"
顧詩雨點頭:"他從不相信媽媽的車禍是意外...江之蘊發現後,就想..."
"殺人滅口。"喬染冷冷地接上,看向病床上昏睡的男人,"這個傻子...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陳漾苦笑,"顧總說,不能打草驚蛇。"
窗外,暮色漸沉。喬染坐在病床邊,輕輕握住顧時夜滾燙的手。她想起三個月前,這個男人第一次來醫院找她時說的話:"喬醫生,我好像生病了,只有你能治。"
當時她以為只是富家公子拙劣的搭訕,現在才明白,他說的"病"是什麼。
"喬醫生..."顧詩雨欲言又止。
"叫我喬染吧。"喬染嘆了口氣,"既然他叫你'姐'..."
顧詩雨突然捂住臉痛哭出聲。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弟弟這些年獨自承受了多少。而她,卻一直被蒙蔽,甚至差點成為害死他的幫凶。
夜深了,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喬染望著顧時夜漸漸平穩的呼吸,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快點好起來。"她低聲說,"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窗外,一顆流星划過夜空。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微動了動,仿佛在夢中抓住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凌晨三點十七分,顧時夜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的氣味,手背上的留置針,還有背後火辣辣的疼痛——這些感官信息緩慢地拼湊出他現在的處境。他微微側頭,看到喬染蜷縮在陪護椅上睡著了,白大褂隨意地搭在肩上,手裡還攥著一本病歷。
他想伸手替她蓋好衣服,卻發現自己被一隻纖細的手緊緊握著。顧詩雨趴在床邊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無名指上那道戒痕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顧時夜輕輕呼出一口氣。高燒時的記憶碎片般浮現——他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見了不該見的人。
"醒了?"
喬染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微涼的指尖讓他心頭一顫。
"體溫降了。"她鬆了口氣,打開床頭燈,"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燈光下,顧時夜看清了喬染憔悴的臉。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嘴角還沾著一點咖啡漬,顯然守了整夜。
"水..."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幹得冒煙。
喬染連忙扶他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背後的傷。溫水入喉的瞬間,顧時夜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是他高燒驚厥時抓的。
"對不起。"他低聲道。
喬染動作一頓,突然紅了眼眶:"顧時夜,你知不知道傷口感染引發的高燒有多危險?如果引發敗血症..."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顧詩雨突然驚醒了。
三人面面相覷,空氣一時凝固。顧詩雨慌亂地擦掉臉上的睡痕,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我...我去叫醫生..."
"不用。"喬染恢復專業語氣,"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了。倒是你,應該回去休息。"
顧詩雨固執地搖頭:"我想..."
"姐。"顧時夜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回去吧。"
這個稱呼讓顧詩雨的眼淚再次決堤。她顫抖著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床頭:"這些...你應該看看。"說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
文件袋裡是一沓泛黃的照片。顧時夜抽出最上面那張——十歲生日時,媽媽摟著他和姐姐在花園裡拍的。照片背面是媽媽娟秀的字跡:"給我的小獅子和小玫瑰。"
喬染看見顧時夜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去找了老宅的保姆。"喬染輕聲解釋,"這些天你昏迷時,她一直在查你母親的事。"
顧時夜沉默地翻看著照片,在最底下發現了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寫著"吾兒時夜親啟"——是母親的筆跡。
"要現在看嗎?"喬染問。
顧時夜搖搖頭,把信小心地塞回文件袋。他抬頭看向喬染,突然問道:"我發燒時...說了什麼?"
喬染耳尖微紅:"你說...唔..."
她的唇突然被吻住。這個吻很輕,帶著藥味的苦澀,卻讓喬染的心臟狂跳。當她反應過來要推開時,顧時夜已經因為牽動傷口而倒抽冷氣。
"瘋子!"喬染又氣又急地檢查他的繃帶,"傷口再裂開我就給你縫個蝴蝶結!"
顧時夜低笑出聲,卻牽動了肺部,引起一陣咳嗽。喬染連忙扶住他,卻聽見他附在耳邊輕聲說:
"我說...我愛你。"
窗外,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照在那封未拆的信上。信紙的角落裡,隱約可見一個褪色的玫瑰印章——那是顧夫人最愛的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