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陌生人
時今這會兒，還在酒店。
他清晨醒來時，天都塌了。
身邊躺著赤裸的夏雯，床單上血跡刺眼，對方含羞帶怯的模樣，讓時今從頭涼到腳。
像是數九寒冬，光著身子在大雪地里滾了一遭，刺骨的冷意，席捲全身。
他和許桃，徹底完了。
夏雯從後面纏上來，在他脖子上親吻。
「時今，多虧了昨晚上許桃幫咱們求情，她現在是不是和秦先生在一起啊？咱們要當面去說聲謝謝嗎？」
時今愣住，那位秦先生高高在上的輕蔑眼神再次浮現他腦海。
夏雯話裡有話：「你說，秦先生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紆尊降貴幫咱們呀？」
「他和許桃，關係這麼好嗎？」
時今自然是知道，秦桉追過許桃，現在聽了夏雯的話，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
許桃會不會早就和秦先生……
不會，不會，許桃不是那種人。
夏雯覺得時今太傻：「說不定是她給你戴了綠帽子，如果是這樣，你應該讓許桃再求求秦先生，直接免了賠償不好嗎？」
很大一筆錢呢，還回去，多心疼。
時今心裡很亂，他給許桃發消息，想問問昨天，許桃是不是和秦先生在一起。
沒人回。
時今不甘心，推開夏雯，去衛生間給許桃打電話。
一遍，兩遍，都沒接通。
時今急得不行，他的桃子，經歷過那樣不堪的往事，如果真的被秦先生帶走，昨晚上又該多麼害怕多麼恐慌呢。
秦先生會心疼她嗎？
應該不會的。
可電話沒人接，時今再去發消息卻驚覺被許桃刪了。
時今心狠狠一疼，空蕩蕩的漏風，颳得他喘不上氣，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許桃連朋友，發小，都不想跟他做了嗎？
要徹底不聯繫，成為陌生人？
時今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爆發，痛苦地吼出來。
他錯了還不行嗎？
許桃能不能回來？
時今哭的撕心裂肺，他弄丟了許桃。
夏雯在門外聽著，最後還是推門進去，從後面抱住他。
「許桃這麼狠心絕情，你別想著她了，時今，你還有我。」
時今像是抓住了浮木，回身抱住夏雯痛哭：「你別離開我……」
夏雯說不會，「你要振作起來，只要咱們賺到錢，這些人就不敢瞧不起我們。」
對，他要賺錢。
時今顫顫舉起左手，疤痕還很明顯，許桃欠他的，哪能就這麼過去呢。
失去的一切，包括許桃，都要搶回來。
……
許桃強打著精神吃完飯。
剛撂下筷子，秦桉就打來了視頻。
「感覺好些嗎？中午多睡會兒。」
「嗯，我好了。」
「乖。」秦桉靠前，離著手機近些，「晚上我早點兒下班，等我一起吃飯？嗯？」
許桃乖巧點頭。
秦桉不太捨得掛掉電話，哄著許桃多說幾句。
許桃看他心情不錯，試探道：「秦先生，我能回一趟宿舍嗎？」
對方唇剛動，許桃就迫不及待，無比懇求地眨了眨眼：「阿婆，阿婆給我帶的東西還在陽台放著，不可以一直不吃的。」
「求你了，秦先生，我就回去一小會兒。」
秦桉聽了似乎有些無奈：「我是你什麼人，許桃。」
許桃眨了眨疑惑的眼睛：「男……男朋友？」
秦桉挑眉：「你聽過誰叫男朋友先生，不過結了婚可以，想我當你的先生？」
許桃臉一紅，「你曲解我的意思。」
「換個稱呼再和我商量。」秦桉可不想和許桃這麼生分。
許桃不知道該叫什麼，最後選擇直接喊名字。
「秦桉……」
她話音剛落，秦桉就似笑非笑看過來，許桃立即意識到，自己年紀小，這樣喊也許不算太有禮貌？
但其餘的，她喊不出來。
秦桉看她臉都紅了，嗓子也啞，高抬貴手放過：「行了，不逗你，想去哪告訴張阿姨，讓她安排車子送你。」
許桃還想問問，以後能不能回宿舍住，秦桉就掛了電話。
她只好先等等。
實在頭疼，又睡了會兒午覺，許桃才讓司機送她去學校。
張萍送了一整套衣服上來。
淡米色的針織圓領毛衣，搭配微喇的牛仔褲，一雙短款皮靴，外面是霧霾藍長款大衣，摸上去柔軟貼合，做工極好。
秦桉還替她搭配了一頂純白色的貝雷帽。
「……張阿姨，我自己的衣服呢？」
張萍面露難色：「二少爺說衣服髒了，吩咐我丟掉，許小姐，這身衣服您不喜歡嗎？」
許桃心底嘆氣，沉默著穿好，看鏡子裡完全不同的自己。
她自小就知道，漂亮是她身上，最容易被人看到的特點。
也是最困擾她的地方。
因為美麗，沒有足夠的底氣相護。
許桃穿著下樓，張萍遞過來一個小包，由衷誇她好看：「許小姐比電影明星還漂亮。」
精緻，純淨，溫柔，也脆弱。
許桃勉強笑笑，去別墅外面上車。
小程難免驚艷，是純粹欣賞的目光，他趕緊給許桃開了車門。
車子一路無聲朝著宛城師範開。
快到北門時，許桃才開了口：「麻煩您就在這停吧，我走過去。」
小程打量她神色，還是依言停下，左右還剩下一百多米，他不想看許桃露出為難又傷心的臉色。
他其實送過許桃很多次了。
許桃道了謝，腳踩在人行道的路磚上時，才有了幾分落地感。
只是到了北門，她踏實的感覺被時今和夏雯的突然出現而衝散。
許桃抿著唇，靜靜看著這兩個人。
都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夏雯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妝容也花了。
夏雯目光落在許桃肩膀上挎著的小包。
D家一款非常適合年輕學生背的款式，不誇張又足夠經典好看。
她撇了撇嘴：「許桃，剛剛差點兒沒認出你。」
這改變也太大了，昨天還穿著打補丁的羽絨服，今天就背上名牌包了。
時今也呆呆地看著許桃，這還是他的桃子嗎？
不死心就這樣和許桃成為陌生人，時今找了過來。
就當是告別也好。
時今愧疚道：「桃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