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還望景婕妤指一條明路


  這次謝允回京,謝母是跟著回來了的。

  對於這個謝家夫人,柳嬋還是有些印象的,是個極美艷溫和的夫人,謝允就是遺傳了她的容貌。

  那時候她年紀尚小,總是被謝允帶到家中,謝夫人從未嫌棄過她。

  反而回回準備了上好的糕點。

  柳嬋本不想見,可又覺得,有些話或許能說開呢?

  她的心裡一直都是提著的。

  在這件事上,她低估了謝允的執著,在蕭臨面前也不曾收斂,這不是找死?

  縱使蕭臨再惜才愛才,可又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覬覦。

  西北之戰中,謝允雖被封賞,可卻是唯一一個到現在也沒有將官職落在實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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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都已經正式走馬上任,只有謝允頂著個將軍名頭無所事事。

  她不信蕭臨只是忘了。

  「讓謝夫人進來吧。」柳嬋輕聲道。

  珍珠應了聲出去,沒多會兒領進來一個中年婦人。

  謝夫人年歲已過四十,眼角處生了幾絲皺紋,可臉上卻依舊是歲月善待的溫和和美貌,不語三分帶笑。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煩惱,眼下有些烏青色。

  柳嬋打量了一眼,素手倒了杯茶,「謝夫人。」

  「臣婦見過景婕妤。」謝夫人行了大禮。

  平日裡若是有關係不錯的夫人見面,該行大禮,卻很快就要被接住。

  這是你來我往的尊重。

  柳嬋動都沒動,她給了旁邊的珍珠一個制止的眼神,就那麼看著謝夫人行完了禮。

  珍珠瞬間懂了,自家小主在跟謝夫人拉開距離。

  「謝夫人起來吧。」柳嬋語氣淡然,她將手中的茶輕抿嘴邊,「珍珠,給謝夫人看座。」

  謝夫人再次道了謝坐下。

  她原本心裡對柳嬋有一部分怨言在的,可見柳嬋如此冷淡待她,一時便將許多話壓了下去。

  可柳嬋問的很開門見山。

  「有關於謝允的事,本婕妤也想跟謝夫人聊一聊。」

  謝夫人愣了一下,對她的直白有些不適應,但很快就接受了。

  有些話直來直往地說了,也比繞著彎子舒服。

  見柳嬋這樣,她倒是對剛才進門時的怨氣生出了一絲絲的愧疚。

  理智告訴她的是,這件事真怪不得景婕妤,若說怪,是這些年她對兒子太過於放縱和寵溺。

  她昨日來了這裡,又被宣郡王妃尋上門,刺激了一通。

  差點就失去了理智。

  「是。」謝夫人點了點頭,「小兒無狀,數次驚擾景婕妤,還望景婕妤見諒。」

  初回京時,她聽說景婕妤在宮裡是最得寵的。

  可經過自家兒子的一番折騰,景婕妤已經失寵了。

  如此想著,謝夫人頓時又生了些不自在和愧疚,宮中失寵不比別的,那是個一不小心就要了命的地方。

  她更緊張的是,自家兒子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

  妄想跟皇上爭女人。

  是瘋了。

  更是要將整個謝家都拉進死牢的那種。

  柳嬋挑眉多看了她一眼,似是沒想到她會先跟自己道歉,尋常的母親哪個不是再三替兒子解釋的,然後認定是女子勾引他兒子的?

  她跟謝夫人對視,很快就斷定,這個謝夫人果然是個被保護的極好的。

  之前謝允就跟她提過,說他爹疼他娘疼到了骨子裡。

  那時候她還覺得不可能。

  哪有男子不納妾的。

  如此看來,似乎……是真的,那些跟小妾鬥來鬥去的,眼神里做不到如此純淨。

  柳嬋這才吩咐珍珠給她奉茶。

  謝夫人是個正常人,那她就正常地說。

  「昨日謝允和皇上當著我的面切磋,不瞞謝夫人說,皇上是起了殺心的。」柳嬋緩緩道,她的語氣平淡地像是說一件極小的事,「謝夫人,皇上是個惜才的人,不然謝允早就沒了。」

  換句話說,蕭臨又是個忍耐力極強的人。

  為著大事能忍,可一旦無需再忍,這些忍耐便會化為狠厲。

  謝夫人自然是冷汗津津。

  她隱約想到了這些,卻不曾遇到有人直白地告訴她。

  「還望景婕妤指一條明路。」謝夫人起身便跪了下來。

  這回柳嬋親手將她扶住。

  她輕聲道,「讓他儘快成親,他是個有責任心的人,待自己成親,便會死了這條心。」

  人家的婚姻大事,她本不該亂點鴛鴦譜,可現在情況特殊。

  她不能再任由謝允莽撞下去了。

  「可他不願……」謝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原本她跟著謝允回京,就是要為他相看親事的。

  來京時,謝允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多少遍柳嬋這個名字,直到她完全應允下來,才明顯看著兒子的意氣風發。

  夫君原本是看不上柳家的,這些年一直在打壓兒子對柳嬋的感情。

  甚至中途截了謝允給柳嬋偷摸寫的信。

  兒子得知後,不惜跟他爹鬧掰,一怒之下搬到了軍營里,日日都盼著能立軍功。

  如今軍功是立了下來。

  可回京才知道,柳嬋在幾個月之前,成了皇帝的女人,並一路從答應成了婕妤。

  「你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謝夫人的淚滾落下來,「他聽到你進宮的消息後,用拳頭將牆砸了個洞,大夫說骨頭都裂了。」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就疼著護著。

  見他如此,當娘的心裡跟剜了肉一般。

  柳嬋給她遞了帕子,就見她拿著帕子捂在臉上嗚嗚地哭。

  她默然。

  聽到謝夫人的這句話,她心裡不是完全沒有觸動。

  可是,事實就擺在了這裡,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

  待謝夫人的情緒稍穩定了些,柳嬋輕聲道,「謝夫人可打聽過,在我進宮前,是被柳家許了人家的。」

  謝夫人抬頭愣住。

  「是安陽侯府家的紈絝好色公子。」柳嬋看著她,「還有一件事,我被當時的靜貴妃帶進宮,原本就是要替她生孩子的,後來我差點被算計著伺候皇上,勉強掙脫後,靜貴妃要將我送出宮去。」

  「可是,在太后娘娘的生辰宴上,那個紈絝對我下了藥。」

  「那日,我要麼委身於他,然後失了名聲退婚,一根繩子吊死,要麼委身於皇上,還能有命搏一搏。」

  柳嬋的眼神溫和,「謝夫人,勞煩你回去告訴謝允一聲,皇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只這一點,我對皇上都是死心塌地的,而且,比起性命來說,幼童時的些許情誼算不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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