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輕哄-
蘇晚棠激動得差點站不住，死死咬著牙關，對著周圍的人拜拜，揚聲道，「既如此，今日，長公主與淮南王都在，藉由宋大人以及諸位夫人小姐，公子做個見證。」
「臣女蘇晚棠年十六，於昨日及笄，林伯父曾在我父親靈堂前發誓，在我及笄後會將家中產業與嫁妝全部交還給我。」
「作為我的嫁妝帶離林府，今日林小公子又親口承認此事，希望林家不會食言！」
眾人面面相窺，不少夫人看向蘇晚棠的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看待蘇晚棠的眼神都跟著變了不少。
更是有幾位夫人開始細細地打量著她，小心藏起眼底的算計。
畢竟與他們看來，蘇晚棠嫁給二皇子的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
貴妃娘娘怎麼會允許一個孤女嫁入皇子府。
可若是蘇晚棠當真能要回那些天價嫁妝和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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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倒也不是不能許給她一個貴妾或者平妻的身份。
只是這樣的事情還需要長期籌謀，現如今她不過是淮南王一時興起的玩物，她們倒是不敢真的打主意。
唯有上首的長公主真誠含笑，一口答應下來，「好，本宮給你做這個見證！」
長公主貴氣逼人，保養得極好，容顏絕艷，美艷至極。
滿目的對蘇晚棠的憐惜與愛護，剛剛蘇晚棠的一舉一動，倒是讓她想起當年蘇尚書的妻子。
也是這般柔弱，溫柔，但卻堅韌不拔的女子。
可惜蘇汐身子不好，當年皇宮一別，竟然再也沒有見過。
故人之女，見其生活苦難，便心生愧疚了起來。
在場的眾人，對於旁人的態度，蘇晚棠並不是很在乎，長公主雖尊貴，卻無心權勢。
能幫她對抗林家的分量很少，唯有淮南王岑淮兮，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蘇晚棠微微抬眸，看向淮南王。
目光少不了祈求之意。
待見他開口，「本王也願！」
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恍然才覺得，掌心刺痛。
兩位大人物都開口，剩下的人自然不能落後，「臣，臣婦，臣女，小生也願意為蘇小姐做見證！」
蘇晚棠一滴一滴眼淚地流，看得人不免心疼，「到底也是個身世可憐的孩子！」
議論她的聲音逐漸變小，走向發生改變。
林家三人忽然心中都有些不安，林夫人更甚。
這麼多年，她關著蘇晚棠，不讓她出來，就是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死丫頭實在是太會哭，就是個蠱惑人心的妖精，她只能將她遠遠地關著，不敢讓她見老爺。
今日之事傳出去，老爺定然震怒。
蘇晚棠對著眾人行禮，「多謝長公主，淮南王，宋大人，以及各位夫人小姐公子！」
「待晚棠拿回產業和嫁妝，一定給諸位奉上答謝。」
她記得祖父說過，行商在外，別人幫了你，要記得回報。
她現在身無分文，只能等著拿回自己的東西再報答大家了。
蘇晚棠太真誠了。
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惦記著東西。
就是覺得自己之前還說過這個小姑娘，人家非但沒有記恨，還如此真誠，頓時心有愧疚。
李夫人小聲嘟囔，「空口白話，誰不會說啊！」
遭到無數白眼，這才堪堪低頭閉嘴。
林夫人只覺得天塌了，完蛋了，怎麼辦啊！
她的銀子啊，全沒了。
蘇晚棠話音一轉，「宋大人，臣女沒有做有失規矩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頭面一事我已經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清白。」
「林小少爺，你說我勾引你，那你的證據呢？」
他沒有證據，就不能倒打一耙！
蘇晚棠氣鼓鼓抹著眼淚，故作堅強的樣子，著實融化了不少人的心。
也讓一直沉默的岑淮兮有些心軟。
小丫頭還是聰明的，知道現下的情況自證無法脫身，利用蘇家商戶徽章破局。
提起自己悲慘的身世讓大家同情，更是利用悠悠眾口堵住林家以後不還嫁妝產業的念頭。
又趁機開了空頭好處，利用一切能用的機會，來給自己翻盤。
他實在是難以想像，若是蘇家沒有出事。
由江州首富與即將就任丞相的權臣蘇尚書撫養長大的蘇家嫡女，該是一個怎麼樣風華正茂的女子。
名動京都，風采響徹大燕....
只是稍稍一想，他渾身血液便開始倒流，如同岩漿在遊走一般，是氣憤。
是可惜。
也是心疼。
岑淮兮垂眸，落在自己沒有知覺的腿上，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林鈺錦憤怒，「你勾引我，還要我拿出證據，蘇晚棠你要點臉吧！」
宋懷民頭都大了，憐惜蘇小姐的遭遇是一回事，斷案又是一回事。
「蘇小姐和林小公子各執一詞，物證在此，卻不是直接指證，林小公子故意推蘇小姐下水的證據。
如今證實林小公子言語含糊，有說謊的嫌疑，但是卻沒有人證能證實你二人推搡，是謀殺，還是失誤。」
「至於勾引，更是無稽之談，林小公子若是拿不出證據，以後還請謹言慎行。」
「本官也已經派人調查過冰湖周邊的痕跡，雨雪覆蓋，實在不清楚。」
這才是關鍵的節點。
蘇晚棠垂眸，她現在還能怎麼辦，證明自己沒有勾引過林鈺錦?
怎麼證明，是要她再跳一次冰湖，已證實清白嗎？
一想到那湖水的冰冷，她就渾身哆嗦，窒息得想哭。
今日就要這麼草草算了嘛？
那她的下場呢？回去林家，因著今日之事林家一定不會放過她。
關起門來，他們做了什麼，又有誰會給她申冤。
懇求岑淮兮？用什麼？不堪的身體？還是許諾蘇家的空頭遺產？
將骨頭攆在泥濘里，將尊嚴踏在腳底，換一個苟且偷生的機會。
然後如同夢中所言，被厭棄，被凌虐，被如同螻蟻一般摁死在冰冷的井水中？
蘇晚棠只是一想想，都害怕得渾身顫抖。
宋懷民正準備開口問淮南王可願意作人證。
為官多年，狗都能看出來王爺偏袒蘇小姐，屁大點的小事將他弄來，能是為了啥。
哄媳婦唄！
然而還未等宋懷民開口詢問。
耳邊忽然炸響。
「人證？」
大殿上響起一抹冷笑，寒冰入骨。
「宋大人是當本王死了不成，誰報的案你都忘了？京兆府的位置你不想做，有的是人代替你！」
岑淮兮生氣了，任由誰都是這麼覺得。
宋懷民：！！！！！臣冤枉啊！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問您嗎！
只有蘇晚棠回眸，對上那雙在她看起來很是溫和的眸子。
一下子委屈湧上心痛，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淚成雙結對，大顆大顆地掉下。
少女一襲明艷彩衣，雪白的臉頰墜著兩串淚珠，滾落而下。
仿佛滾到了岑淮兮的心尖上，燙得渾身一抖。
如寶石般黑耀的眸子，水潤清澈無辜，看得岑淮兮心中柔軟，怎麼捨得她再受一點委屈。
輪椅轉動，岑淮兮來到她身邊，周身冰冷的散發著寒氣，卻唯獨對那哭得忘我的小姑娘軟了語氣。
「哭了，就不好看了！」
聲音柔軟，低啞，帶著絕對的偏愛。
附身靠近，遞給她一方素帕，
滿堂震驚。
淮南王哄女子的手段，怎麼跟哄孩子一樣，天啊，九天玄雷劈死他們吧。
宋懷民借著杆子就上，「王爺可是目睹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