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斂勢-
綠環尷尬一笑，「蘇姑娘，謊報案情，可是要受罰的！」
她哭喪著臉準備回去找王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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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調皮的拉住她，「看把你嚇的，我是說....」
「不止！」
綠環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你知道怎麼不早說啊！」這可是林家很好的把柄啊。
蘇晚棠神色落寞。
綠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手巴掌拍在自己嘴上發出啪嘰一聲。
愣是給蘇晚棠都聽疼了。
「誒呦，瞧奴婢這個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姑娘奴婢是個沒心眼的，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蘇姑娘以前根本出不了府，就算是知道，有什麼用。
她腦子是沒帶出淮南王府嗎！
蘇晚棠被她活寶的樣子逗笑，伸手攔住她。
其實她也不是以前就知道，而是那個夢，夢中她從林府帶走了一個粗使丫鬟，雲翠。
出嫁那日，她什麼都沒要，只要了雲翠。
以為是帶著她逃離苦海，沒想到，反倒是害了雲翠。
兩人在皇子府中相依為命的那兩年，在她被欺辱得睡不著的每個夜晚，都是雲翠陪著她。
那場夢如夢似幻，每一個細節都真切的如同真實發生在她身上一般。
切腹之痛，那種愧疚，讓蘇晚棠等不及，只想要趕緊將她救出來。
宋懷民很快帶著人前來，遠遠的看著站在林府門口的身影，就一腦門的官司。
前天晚上將林家小少爺打完板子送會林府時，林尚書的臉色難看到他晚上差點做了噩夢。
「咳！」
宋懷民輕咳一聲。
蘇晚棠回身一拜，溫柔知禮。
因為宿乃敲響了京兆府門前的大鼓，引來了許多百姓看熱鬧。
有人竊竊私語，指著蘇晚棠問道，「那是林府小姐嗎？真好看啊，像仙女下凡，就是太瘦了點。」
「他們家還有個養女，姓蘇，聽說醜陋無顏，行為粗鄙，大字不識，還是個天煞孤星，剋死父母，連祖父一家都沒有放過，林家能收養她，真是膽子大！」
宋懷民皺眉，提高音量，「蘇晚棠小姐，請問您要狀告何人啊？」
尋常京兆府辦案可不會去別人家門前，哪次不是拿了人回京兆府。
蘇晚棠常年困於後宅，大約是不知道這個規矩，宋懷民也沒有提醒。
這位京兆尹是記著淮南王的威懾呢。
百姓們紛紛側目，眾臉不可置信，「什麼？她竟然是那個養女蘇晚棠！」
「天啊,傳言誤我啊！」幾人哀嚎。
「這般明媚鋯齒的姑娘，是誰傳言說是醜八怪的，瞎啦眼吧！」
蘇晚棠一陣恍惚，夢裡也是這般。
她出嫁那日，百姓紛紛不滿她一個醜女人嫁給世人敬仰的二皇子。
在林府門前哄亂不堪，將她擠的無法上花轎。
一場鬧劇，由她頭蓋被掀翻，露出真容而偃旗息鼓。
那日她心有愧疚，二皇子玉錦一樣的人因為她的名聲被連累。
大婚之日丟盡顏面，婚後他多次動手毆打她，她都生生忍著。
哪怕後來世人將二皇子豢養私兵，賄賂重臣，結黨營私，貪污賑災糧的罪名。
都按在她這個紅顏禍水身上，她也不曾為自己說過一句話。
忍氣吞聲，感念恩情。
如今想來，那可是皇族儀仗啊，竟然被一群百姓衝散，怎麼可能。
還不是二皇子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語，不顧她為女子的名聲，故意給她難看。
只為了證實自己大義凜然，不嫌棄孤女，娶的不是個醜八怪。
蘇晚棠回神。
緩緩走向前。
「宋大人安好，民女忽然想起一樁事情，從前無法出府，無緣為無辜之人申冤。」
「今日大人在此，民女要狀告林夫人柳氏，以收留良家女童名義，不送官司私下賣為奴婢，逼良為奴！」
蘇晚棠聲音不大，又過於好看。
藏在兜帽里的小臉巴掌大，紅唇宛如櫻桃，雪白面容如同芙蓉花。
眾人呆呆的看著她，心裡感嘆，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子。
半響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逼良為奴？
林家夫人？
眾人怒，「天子腳下，林府也太膽大包天了！」
一時間咒罵聲起，甚至不知道哪裡來的爛菜葉子，精準地打在林府大門口。
探頭出來查看情況的門房，頭上瞬間油綠油綠，爛菜葉有些鼻涕了。
門房越抹臉越綠，百姓們見他如此滑稽，頓時哄堂大笑。
門房見狀況不好，「嘭！」的一下關上門，趕緊回去稟告。
實在吵鬧，不利於辦案。
宋懷民果斷叫人在府門前隔出一塊空地。
上前嚴肅的詢問，「蘇小姐，大燕律法，私買奴婢，杖三十，徒三月，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確定？」
蘇晚棠點頭，「我確定！」她堅定無比。
雖然對律法不熟，但是心裡卻很高興，林夫人上牢里待上三個月，她拿回嫁妝和產業的把握就更多了。
「證據就在林府後院，宋大人可派人尋找一位浣衣女，名叫雲翠！」
「民女可以口訴證詞，此事乃是雲翠親口所說。」
宋懷民擺手，當場有人設下筆案，由人記錄蘇晚棠所說。
「民女自幼入林府，雖然對外稱的是養女之名，做的卻是奴婢的事情。」
「在林府後院浣洗衣物時同雲翠相識，一同睡在柴房，雲翠夢魘之時，說出與家人走散，在街上乞討，被林鈺錦哄騙帶回家。」
「她因沒有身份戶籍，是林夫人找人落了她的戶籍，哄著她賣身為奴，等著留給林鈺錦做通房丫鬟。」
蘇晚棠尤記得，雲翠說，她還有家裡的印象，她家住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宅子裡，滿堂金燦燦，卻不記得家人姓什麼，家住何方。
不然也不至於，多年來沒有找到家人。
而大夢一場後，蘇晚棠悠然記得，京都好似誰家吵鬧過一處真假千金，冒名頂替之事。
可那時雲翠已死，她也每日被傷痛折磨得痛不欲生。
倘若那家要找的孩子，是雲翠呢！
年歲，樣貌，雲翠都符合，若是她的家人就是京都的權貴人家呢！
那是不是她搬到林家也有了更大的把握。
今日之事鬧大，一是希望能幫著雲翠找到家人，從此擺脫夢中為了保護她，而死於非命的命運。
二是，動用一切她所能掌握的力量，摧毀林家。
宋懷民一聽，當即在林府門口升堂，林家老匹夫慣會在朝堂上與他找不痛快。
今日大好的機會，讓他難堪，他豈會放過。
立馬命令人去林府敲門。
因為昨日暴雪，皇帝特許群臣休沐，京兆府的衙役們卻沒有辦法休息。
掃了一上午的雪，自然火氣十足。
去領取除雪工具時，還被戶部卡了脖子，正愁沒地方發呢。
大門被砸開，林夫人一臉笑容的迎出來，看的出來是刻意的收拾過，但也難掩面容下的疲憊。
「呦，這麼大的陣勢，宋大人，實在是抱歉，昨日家中小子挨了您的板子，本夫人守了一夜，這才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