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物復甦,又到了...
「還請老佛爺准予,讓嬪妾還有餘力之時,能在皇室開枝散葉的事上,再貢獻最後一份力量。」
說著說著,夏時錦情緒上來了。
她故意抬起頭看向柳太后。
一雙眸眼水汽氤氳,說起話來也帶著點哭腔。
「若真有一日,嬪妾這身子撐不住了,死後至少也能留個賢名,不會愧對列祖列宗。」
柳太后心裡自是另有盤算。
她正了正聲色,點頭應允。
「也罷。」
「既然你有心嚴整宮規,並讓後宮妃嬪雨露均沾,哀家這次便也不再跟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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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讓哀家發現你擅用皇后職權,欺凌後宮妃嬪,哀家定不饒你。」
「另外,三個月後,後宮妃嬪的肚子若是一個都沒有動靜,你這皇后也不必做了。」
又是三個月。
三個月,難道就是她改變不了的死亡限期嗎?
夏時錦不服氣,也不甘心。
「謝老佛爺慈恩。」她再次叩拜。
待夏時錦退出福壽宮後,柳太后和鸝妃站在殿中,隔著窗門望向抄手遊廊里夏時錦那弱不禁風的身影。
柳太后若有所思了片刻,疑惑道:「皇后莫不是中邪了,悶葫蘆今日竟說了這麼多話?」
鸝妃點頭贊同。
「浴火重生,許是腦子燒得搭對了弦兒?」
柳太后話鋒陡轉。
「皇后的湯藥斷了幾日?」
「回姑母,兩日了。」
柳太后目光幽幽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
「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鸝妃提議:「湯藥既然不喝了……不如,再想想其它法子?」
柳太后轉身走到佛像前,點了三根香,插在了香爐里。
動作間,她慢聲言語:「且先看看皇后能翻出什麼浪來。」
「左右都等了這麼久,再讓她多活些日子也無妨。」
「且這後宮久無子嗣誕下,於皇上的顏面也說不過去,好歹得有一兩個,這樣才不會有什麼閒言碎語,影響社稷安危。」
鸝妃聽了,自是明白。
一個妻妾成群的男子,若始終還沒有個孩子,十有八九是要被人懷疑不行的。
無力孕育子嗣之人,又豈能肩負天子之責?
可鸝妃仍有所擔憂:「可若皇后自知時日不多,是有意在為她妹妹夏修宜鋪路呢?」
柳太后不以為然。
「夏家這兩個女兒好對付,難對付的是嫿妃,畢竟皇上剛稱帝不久,根基不穩。」
「文安邦,武定國,且還需要嫿妃的父親和兄長、弟弟呢。」
「姑母說得極是。」
鸝妃頷首認同:「先借皇后拖住嫿妃的勢頭,待他們兩家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柳太后面露擔憂。
「只怕皇后那個軟柿子,再怎麼故作強硬,都敵不過嫿妃那囂張跋扈的拔尖兒性子。」
「還是得看看這批新人里,有沒有能與嫿妃爭寵抗衡的人才是,若是有,你就暗中幫襯著。」
「畢竟,借她人之手除掉對手,方為上策。」
「免得髒了咱們的手,損了每日禮佛的功德。」
話落,太后轉眼看向鸝妃那不爭氣的肚子。
「你也爭點氣,若能早些懷上龍胎,我也好勸皇上將你晉封為貴妃。」
「到時再爭皇后之位,便只差一步之遙。」
話及此處,太后又想到了什麼。
「嫿妃那邊,務必不能讓她先懷上龍嗣。」
「姑母就放心吧,保准萬無一失。」
太后未再言語,雙手合十,衝著佛像一臉虔誠地拜了拜。
......
出了福壽宮,夏時錦在太監和宮婢的攙扶下,朝著千禧宮緩步而去。
途經御花園,看著滿園開得極盛的迎春花,她停下了步子。
夏時錦看似是在賞花,實則是在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今日來柳太后這裡倒是給了她啟示。
早日讓各宮中的妃嬪產下皇嗣,不僅可以讓她得到賢后之名,還可暫時保命。
只要她把這個皇后之位坐得穩穩的,整個安國公府乃至夏氏家族,都會傾盡全力來扶持她。
但前提,還是要得把身子養好,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不然,誰會把整個家族的未來都傾注在一個病弱之人的身上。
到時再讓夏修宜多生幾個,收一個到她的名下,作為嫡皇子來撫養。
嫡皇子變太子,太子變皇上,她不就可以當太后了嘛?
夏時錦翹首望天,面紗下她彎唇一笑,意味深長地自言自語道:「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
剩下的話,夏時錦便只能放在心裡念叨。
蕭澤,你該配種了!
她接手後宮集團後的第一個大項目,要正式啟動了。
夏時錦這句心裡話剛念叨完,勤政殿那邊,蕭澤便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御前太監九思甚是緊張地邁步上前。
「皇上可是龍體有恙?」
蕭澤擺了擺手,道了句「無妨」。
「給婉答應的賞賜送過去了嗎?」
九思躬身笑吟吟回道:「回皇上,一早便送去了,婉答應收到皇上的賞賜,甚是歡喜。」
蕭澤又問:「婉答應去給千禧宮請安時,可有何不同?」
久在蕭澤身旁侍奉,九思公公自是知曉這句問的是什麼。
「回聖上,婉答應雖然連續兩日得了聖寵,卻謙和有禮,絲毫沒有恃寵而驕之處,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時,亦是規規矩矩,極有分寸的。」
聞言,蕭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聰明且知分寸的女人。
「另外,皇后娘娘剛剛被太后傳喚到了福壽宮。」
九思公公事無巨細地稟告道:「聽說,是因為皇后娘娘今日嚴整了請安的規矩。」
「什麼規矩?」蕭澤漫不經心地沉聲問道。
九思公公將今日千禧宮耳目轉達之事,一字不落地稟告給了蕭澤。
蕭澤聽後,長眉微凝,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半眯,鋒銳的眼神夾帶著難以言明的疑惑。
「九思可曾覺得,自景仁宮大火之日後,皇后便性情大變?」
「今日之事,也斷不是她行事之風。」
九思公公捧著拂塵,躬身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近幾日瞧著,確實與以往不同,莫不是......」
話說到一半,九思公公似覺大不敬,便收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