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個頂個的好看


  夏時錦還需要一個可為她所用的太醫。

  否則,以嫿妃的狠毒心思,若是有妃嬪懷上龍胎,定會派人在妃嬪的飲食起居以及安胎藥里,做些見不得光的手腳。

  未來的後宮,必定是不安寧的。

  為了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夏時錦不得不防。

  至少要平安度過三月之限。

  夏時錦想到了一個人,太醫院御醫謝景初。

  在女主林盡染爬到皇后之位的路上,謝景初是不可或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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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直謙和,是個醫痴。

  因不夠世故圓滑,在初入太醫院時,備受排擠,鬱郁而不得志。

  林盡染重生前的那一世,謝景初因無法適應朝廷里的人情世故,便辭官離宮。

  後來,他行走民間,成為一名懸壺濟世、聞名天下的再世華佗。

  林盡染重生後,正是利用這個信息差,在入宮成為答應前,與謝景初在宮外來了場邂逅。

  正巧謝景初的兄長在地方當差,被奸人陷害入獄,林盡染便借父親之力,來了個雪中送炭,幫謝景初的兄長擺脫罪名,最終以此俘獲了謝景初的忠心。

  拉攏謝景初的先機已失,眼下,謝景初怕已是為林盡染所用。

  但,這不礙事。

  醫者仁心。

  夏時錦相信作者筆下那個一腔正義的醫痴。

  思及至此,夏時錦叫來富貴公公。

  「去太醫院請一位姓謝的太醫來。」

  富貴公公躬身回道:「娘娘,可一直給您把脈的是張太醫啊。」

  張太醫是柳太后指定給皇后看病的御醫,擅自換人,富貴公公怕柳太后會怪罪於他。

  富貴公公本想開口再勸,卻被夏時錦的話給頂了回去。

  「那又如何?」

  夏時錦面無表情的漠聲反駁。

  「堂堂中宮皇后,還沒咽氣呢,難不成連點名叫位太醫來千禧宮的權力......都沒有了?」

  富貴公公一臉惶恐地雙膝跪地。

  「皇后娘娘息怒,是奴才多嘴僭越了,奴才這就去太醫院給您傳謝太醫。」

  然,富貴公公離開千禧宮後,並未直奔太醫院,而是調轉腳尖,徑直去了勤政殿。

  「皇后點名要換太醫?」蕭澤問。

  「正是。可張太醫是太后指定給皇后娘娘看病的御醫,奴才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特地前來同皇上稟告。」

  蕭澤看著懸在奏摺上面的筆尖,陷入沉思。

  這一年多來,夏時錦的身子為何久久不見好,他比誰都清楚。

  太后讓太醫在夏時錦的湯藥里動手腳,他也不是不知曉。

  儘管他也不喜以太后為首的柳氏宗族權勢日益壯大,可在削弱夏氏宗族勢力這一點上,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當初,為了爭奪儲君之位,他不惜騙取夏時錦的芳心,利用她對自己的情意乃至夏家在朝中盤根錯節的勢力,才成功坐上這天子之位。

  說不慚愧,是假的。

  他雖出生於本就薄情殘酷的帝王之家,可也是個人。

  但......他別無選擇。

  想坐穩這個皇位,想要朝堂格局安穩平衡,為他所控,便必定要有捨棄。

  比如......良心。

  他要做到狠而無心。

  筆墨懸在筆尖上,很快便滴落在紙面上,暈染出一點黑來。

  墨色墜進蕭澤幽深的眸底,驚散了蕭澤的沉思。

  他回過神來,同富貴問道:「皇后的藥,斷了有幾日?」

  「回皇上,自景仁宮大火後,斷了已有三四日了。」

  蕭澤心想,既然母后那邊沒有動作,就代表她們另有謀算。

  「按皇后吩咐的去辦。」

  話畢,蕭澤又同九思公公下令道:「九思,你同富貴去趟太醫院瞧瞧那位謝太醫。」

  九思公公會意,領命同富貴公公去了太醫院。

  見到謝景初後,九思公公笑吟吟地同他寒暄起來。

  「咱家看著眼生,謝太醫想必剛入太醫院沒多久吧?」

  謝景初謙和有禮地拱手回道:「回九思公公,在下是上個月入的太醫院。」

  「難怪。」

  九思公公笑了笑,轉而語言婉轉道:「皇上甚是憂心皇后娘娘的身子,自從皇后娘娘一年多前小產元氣大傷,這整個太醫院的御醫幾乎都瞧了個遍,竟是沒一個能把皇后娘娘的身子給調好的。」

  「整個太醫院」五個字,九思公公念得極重。

  話落,他側眼瞧了瞧謝景初,和氣笑道:「今日,望謝太醫費心,能給咱們皇后娘娘的身子好好瞧瞧,配副靈丹妙藥,好讓皇后早日好起來,讓咱們皇上也能少份擔憂。」

  謝景初面色無異地拱手躬身:「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九思公公眉頭微挑,與富貴公公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摸不清這呆頭呆腦的謝景初有沒有聽出他的話中意。

  千禧宮。

  「太醫院謝景初拜見皇后娘娘,謹祝皇后娘娘福壽安康。」

  溫潤如玉的聲音墜入耳畔,聽得甚是暖心。

  夏時錦抬眸循聲瞧去,只見一身墨藍官袍的儒雅公子正跪在屋中。

  他墨發盤卷,一枚白玉簪將其高束於玄色官帽之中。

  乾淨利落的打扮,讓那雙清秀俊雅的眉眼便顯得尤為的醒目吸睛。

  眉是山峰聚,眼是水波橫。

  這書中世界的男子,倒是個頂個的好看。

  「謝太醫可擅長婦科?」

  呼吸吐納間,夏時錦隱隱聞到清幽微苦的草藥香,想來是謝景初身上帶的藥香氣。

  謝景初始終低垂著頭:「回皇后娘娘,微臣雖不敢說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

  富貴公公在一旁聽著,心裡犯起嘀咕來。

  不是叫謝太醫來診病嗎,怎麼還問起懂不懂婦科了?

  「本宮今日叫你來,不是讓你來診脈的,是想命你這幾日去給各宮妃嬪請個平安脈,然後將診脈記錄於送到本宮這裡來。」

  突然想起來什麼,夏時錦又補充了一句:「嫿妃和鸝妃除外。」

  話落,她拿起案桌上的名單,起身走到謝景初身旁,將名單遞向他。

  「微臣定當竭力而為。」

  「退下吧。」

  謝景初起身,拎著藥箱退了幾步後又頓在了那裡。

  他低頭躊躇道:「微臣看皇后娘娘氣色欠佳,不如,讓微臣替你娘娘診脈瞧上一瞧?」

  夏時錦眼神清冷地瞥向富貴公公,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用了。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最清楚。」

  書是白看的嗎?

  她當然知曉整個千禧宮和太醫院都是別人的眼線。

  有人想讓她這個皇后死,又豈會給她留活路。

  謝景初說她身子有病,要給她治,那他便是與柳太后作對;若說她身子無病,無須喝藥,那他就是跟整個太醫院的人作對。

  左右也是用藥理加害於她,藥斷了,一時半伙也死不了,何必給謝景初添麻煩。

  又說了幾句有的沒的,賞了點銀錢後,夏時錦便命謝景初退下了。

  富貴公公將謝景初送出千禧宮後,緊忙命徒弟去勤政殿傳話。

  勤政殿內。

  蕭澤正與心腹大臣對弈、飲茶。

  聽到小太監來報,他蹙眉凝思,詫異、疑惑陸續在他眸中閃過。

  「她傳太醫......竟然不是給自己診脈?」

  九思公公在旁亦是感到納悶。

  「是啊,皇后娘娘最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謝,景,初。」

  蕭澤指腹輕輕摩挲著唇邊,一字一字地念著那人的名字。

  他問:「此人如何?」

  九思公公心思細膩,今日去太醫院時,便已打聽了一番。

  「回皇上,太醫院院使稟言,此人醫藥世家出身,為人正直謙遜,且醫術高明,行事也一向細緻謹慎,唯性情略顯木訥,寡言少語,待人接物上稍欠圓融通達之道。」

  「派人去查下謝景初跟安國公或者夏氏宗族,私下可有何來往。」

  疑心使然,夏時錦吩咐謝景初給其他妃嬪每日請平安脈一事,蕭澤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難不成是夏家人在後面給她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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