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做局


  肉鋪的夥計拿著竹條又追又打,那豬便吱哇亂叫地四處亂躥,雞鴨鵝也被撞得飛出了籠子裡。

  嬤嬤、宮婢、太監們跟著吱哇亂叫,四處逃躥,活雞、活鴨和大鵝也被豬追得到處瞎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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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御膳房的院子裡,可謂是雞飛豚跑,亂成了一鍋粥。

  眼見著那豬徑直朝夏時錦這邊跑來,如妃和青娥二人嚇得花容失色,怕得僵在原地忘了跑。

  長留身手好,攔在前面,一腳將那豬給踹出半丈遠,隨後跑過去騎了上去。

  而夏時錦雖不怕雞鴨,但卻害怕那村口一霸。

  她小時候去下鄉的親戚家玩兒,曾被村口的幾隻大鵝給擰過。

  偏偏她怕什麼,來什麼,那幾隻大鵝好像知道她怕它們,搖搖擺擺地就朝她跑來,趁其不備,一口咬到她的大腿根兒就死死不放。

  若不是阿紫和富貴公公在前面護著她,夏時錦還不知要同時被幾隻大鵝給群毆。

  大鵝這種生物,天生是個大犟種。

  你拍它、打它、踢它、甩它,它就犟得更邪乎。

  夏時錦的大腿根兒大鵝擰得生疼,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鴨跳雞飛的,偏偏又有隻母雞飛到她的頭頂,髮髻被抓成雞窩不說,臨了一隻鴨撲騰而過時,又在她衣服上噗嗤噴了潑鴨屎。

  好好的一個皇后,因為雞鴨鵝而失了體面,傳出去定是被人笑掉大牙。

  而如妃他們幾個也沒好到哪兒去,被雞、鵝追得滿院子跑。

  夏時錦來了火氣,拔下簪子,當著劉公公等人的面兒,對著大鵝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刺。

  鮮血呲了她一身,也濺了她一手。

  「哎呦喂,皇后娘娘,這可如何是好唉。」

  劉公公這功夫假惺惺地湊上前來,虛情假意道:「奴才早就說了,這種地方不是皇后娘娘這等尊貴之人該來的。」

  「您看看。」

  劉公公故意捂著鼻子,「好好的一身衣服,又濺了血,又沾了雞屎鴨屎了,真是白瞎您這上等的好料子了。」

  「皇后娘娘儘管放心,這裡奴才定會好好查對的,皇后娘娘快點回去換洗一番吧。」

  夏時錦自知此時狼狽不堪,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情,轉身便叫人回千禧宮。

  她一路氣呼呼,走起路來腳底都跟著帶風,而手中還緊握著那把滴血的簪子。

  從旁經過的太監、宮婢、嬤嬤,包括禁衛軍,在看到夏時錦和如妃的狼狽之態時,皆是一臉詫異和錯愕。

  夏時錦知道自己成了笑話,也知道那劉公公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越想越氣,以至於,都沒能留意到秦野剛剛從他身旁經過。

  秦野停下步子,目光追著夏時錦而去。

  她髮髻凌亂,並還幾根雞毛夾在她的頭髮里,好好的華服竟也染了血漬,也不知是哪裡傷到了。

  明明早上從千禧宮裡離開時,她還睡相甜美地窩在他懷裡,怎麼這功夫就跟受了天大的氣似的。

  秦野立馬叫來朱厭,讓他趕緊去打聽一番。

  鸝妃在來請安的路上,便已知曉御膳房那邊的事兒。

  來到千禧宮後,與其他妃嬪等了許久,才等到夏時錦重新梳洗更衣出來。

  念在夏時錦給她提過醒的份兒上,待早安會散後,鸝妃單獨跟夏時錦聊了幾句。

  「皇后娘娘若是嫌這個劉公公礙事,想除掉他,也容易。」

  夏時錦掀眸看向鸝妃,好奇道:「怎麼個說法?」

  「這個劉公公嗜酒好賭,賺的那點月俸,貪的那點油水,都用在了喝酒和賭坊。」

  「人急缺銀子的時候,難免手腳不乾淨。」

  「娘娘不妨設個局,定他個偷竊之罪,將其趕出宮便是。」

  夏時錦謝了一句後,問鸝妃:「劉公公是你們柳家的人,為何願意透漏此事給本宮?」

  鸝妃悶悶不樂起來,言語間頗有些怨懟。

  「什麼柳家不柳家的。」

  「姑母現在待我還不如那個婉嬪。」

  「都說富貴他人合,貧賤親戚離。我這不得寵又懷不上皇嗣的,對柳家人來說,那便是無用之人。誰還會把臣妾當回事兒?」

  「只不過有個妃子的名分,聽著好聽罷了。」

  話鋒陡變,鸝妃彎唇一笑,說出了用意。

  「臣妾幫皇后娘娘,自也不是白幫的。」

  「還請皇后娘娘日後能幫我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讓臣妾也能多分點雨露,爭取也能懷上個龍嗣,不求皇子,就是能生個公主,那也是好的。」

  「那自是當然。」夏時錦爽快回道。

  夏時錦在御膳房所經之事,很快也傳到了蕭澤的耳朵里。

  九思公公替蕭澤先犯起難來。

  「御膳房的劉公公乃太后的表親,這事兒處理起來,還真是兩難。」

  「皇后娘娘剛剛執掌六宮,皇上理該幫襯,可若是出面處理了這劉公公,那太后那邊和柳家那邊……」

  不用細說,想想都是頭疼的事。

  蕭澤扶額看著剛剛呈遞上來的上諫摺子,亦是頭疼。

  適時,殿外的太監入殿傳稟。

  「啟稟皇上,柳丞相又帶著諸多朝臣跪在了勤政殿外,求皇上廢后。」

  蕭澤仍是前日的態度:「就讓他們跪著。」

  隨後,一名接一名的太監雙手捧著摺子進來。

  「啟稟皇上,戶部尚書柳大人方才呈上辭呈。」

  「啟稟皇上,鹽鐵司魏大人剛剛派人送信入宮,稱是身體突然抱恙,需在府中靜養,自明日起恐難再入朝理事。」

  「啟稟皇上,京兆尹任大人方才遣人入宮傳信,言及宗族長老辭世,需返鄉奔喪數日。」

  …….

  蕭澤一個頭兩個大。

  他怎會不知,這些官員都是受柳太后和柳丞相暗中指使,聯手給他的下馬威。

  朝中事務片刻不可耽擱,凡辭官請假者,其空缺需即刻調度官員填補,以保政務運轉無礙。

  蕭澤眼下根本無暇顧及夏時錦那邊的事,或者說已被諸多瑣事擠到了腦後。

  九思公公見狀,便也未再提及。

  是日夜裡。

  京康坊的一家賭坊里。

  秦野站在二樓的雅間窗前,悠閒自在地品著茶,瞧著一樓角落裡的那桌。

  宮裡的劉公公一身老爺打扮,在那裡賭得正歡。

  他今天運氣不得了,進來沒多久,便贏得盆滿缽滿。

  秦野見狀,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同身後的朱厭偏頭示意。

  於是,朱厭便捧著幾十兩的銀錠子下去,走到了劉公公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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