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突離王


  千禧宮裡,殿門緊閉,阿紫緊守在殿門之外。

  而殿內,秦野從傘柄里拔出那把短劍,挑開了捆綁油紙的那根麻繩。

  油紙還未徹底展開,炭烤羊排的香氣伴隨著那股熱氣,便飄了出來。

  一看就是剛出爐沒多久的。

  「你親自去宮外買的?」夏時錦問。

  「我讓朱厭去買的。」

  秦野掰下一塊,遞給夏時錦後,起身到殿門前,將另一包烤羊排遞給了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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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時錦邊吃邊誇獎秦野。

  「二公子倒是很懂人情世故嘛,阿紫這門沒白守。」

  秦野回道:「這點覺悟都沒有,二公子怎麼給娘娘當姘頭。」

  「話說回來,本宮提倡節儉,讓各宮緊衣縮食,每日吃粥咽菜,我卻躲在千禧宮裡被你投餵葷腥,也太不地道了。」

  「本宮應該以身作則,與她們同苦同樂才是。」

  秦野哂笑揶揄。

  「娘娘偷吃的葷腥又豈止這烤羊排,平日裡,不也背著其他妃嬪開葷吃好的,怎麼就突然仗義起來了?」

  夏時錦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秦野的話。

  「我何時背著她們吃好的了。」

  秦野唇角一勾,笑得痞里痞氣的。

  湊到夏時錦耳邊低聲言語,咬字慵懶得像是在調情。

  「娘娘這張小嘴,吃過微臣什麼,莫不是忘了。」

  「都是肉做的,怎麼就不算葷腥?」

  秦野又拿起一塊羊排遞到夏時錦嘴邊,替她找著心安理得的藉口。

  「左右都獨自開葷偷吃了,娘娘也不差這一頓兩頓的。」

  棋逢對手,夏時錦也不是那種一逗就臉紅的黃花大閨女,論撩人的段位,自也不比秦野差。

  她眼中笑意極深地回道:「那本宮今晚,豈不是要開兩頓葷?」

  秦野鼻尖輕蹭她的側臉,含了下夏時錦的耳垂,小聲說著兩人才能聽到的情話。

  「可惜,娘娘胃口雖大,嘴卻小。」

  「可是弄疼過你?」夏時錦也沒羞沒臊。

  「沒有。」

  秦野在夏時錦耳邊喃喃:「二公子喜歡得緊,今夜,換二公子開葷嘗嘗可好?」

  夏時錦裝傻,將人推開,把手中的羊排遞到秦野嘴邊。

  「本宮准了。」

  「喏,讓一塊給你,二公子快開開葷。」

  說話間,秦野盯著夏時錦的嘴瞧,看她吃得有滋有味,不由得也好奇她口中羊排的滋味。

  「你餵我。」

  唇齒微啟,夏時錦從羊排上撕下一塊肉來,咬著一頭,將未沾到口水的那一端遞給秦野。

  「快接著。」喉嚨里發聲,她主動投餵秦野。

  秦野挑眉風流一笑,滿意地靠近張嘴,咬下那塊肉的時候,順便又嘗了嘗夏時錦的紅唇。

  夏時錦蹙眉。

  「這嘴上都是油,你也不嫌髒?」

  秦野笑了笑,未做言語。

  什麼髒不髒的,其中的甜頭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上今夜不是備了家宴要犒勞秦朝少將軍,嫿貴妃都去了,你怎麼還不去?」夏時錦問。

  一說起正經事,秦野便是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

  「無非是些場面話,裝點君明臣忠,實在無趣,便想著先來看看你,再過去應付。」

  「秦野......」

  夏時錦斟酌了一番,婉轉開口。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懂得的。」

  「自古以來,這功高蓋主的臣子,沒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更何況,自蕭澤登基後,柳太后和蕭澤便對你們秦家多有忌憚。」

  「自持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常保。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何不勸勸你父親和兄長,早日交出軍權,辭官過過安生日子呢。」

  那股懶散倜儻不見,秦野神色凝重道:「此話,兄長也同父親說過。只是......」

  「秦老將軍不同意?」夏時錦問。

  秦野頷首,若有所思道:「父親說,權乃身之護,勢為家之基;人在廟堂,退則失勢;功高震主,位去則禍生,反招其危。」

  「我們秦家這麼多年,樹敵無數,早已無退路可言。」

  說著說著,秦野笑道:「光二公子我,就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這話聽著,確實有幾分道理。

  想來也是,秦老將軍吃的鹽比她夏時錦還多,怎會不懂兔死狗烹,功成身退的道理呢?

  無非是因兩相權衡後,發現沒有兩全的退路罷了。

  兵權在握一天,便能守著秦家的兒女,守著整個秦氏家族。

  就拿安國公府來說,原身父親引咎辭官,若無她這皇后和夏修宜在宮裡,恐怕當年得罪過的人,也會伺機尋仇報復,一解前恨。

  秦野在千禧宮又坐了半晌,便戀戀不捨地起身離去,趕著去赴前殿的家宴。

  宴散過後,秦野帶著兄長一同回到了將軍府。

  兄弟倆許久不見,回到府上,又備了酒菜,坐在一起對飲閒聊。

  「這府宅真是一點沒變,還跟兒時一樣。」

  秦朝盤腿端坐在矮榻上,拿起秦野剛剛給他斟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這上京住得可還習慣?」

  「不習慣還能怎樣?」

  秦野姿勢慵懶地倚著靠枕而坐,一條腿隨意弓著,說起話來不咸不淡。

  「連個騎馬撒歡兒的地方都沒有,換兄長回來住住,看看能不能習慣。」

  秦朝看著這個無拘無束慣了的弟弟,寵溺又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還撒什麼歡兒?」

  「既已到及冠之年,便該收收你那活脫性子,早日娶妻生子,做個能撐事兒的一家之主才是。」

  秦野左耳聽右耳冒,甚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瞧見秦朝杯中的酒空了,他懶洋洋伸手,給秦朝又斟了一杯。

  秦朝恰好瞥見秦野的那隻手。

  他突然問道:「你拇指上的那枚象牙扳指呢?」

  「送人了。」

  秦朝若有所思地笑道:「能讓你捨得送出扳指的,想來定是心上人?」

  秦野懶洋洋往那兒一坐,看著秦朝笑而不語。

  「哪家姑娘,說說看,趁大哥我還在上京城的時候,替你找個官媒上門去提親。」秦朝又言。

  秦野神秘兮兮道:「暫時不用,等時機到了,自會告訴兄長。」

  提起身前的酒,敬了秦朝後,秦野便換了個話題。

  「不知可有王爺的消息?」

  一提到蕭時宴,秦朝下意識地朝屋外瞧了瞧,很怕隔窗有耳。

  他壓著嗓音,同秦野慢慢言語。

  「數月前,朔月國因老單于突然暴斃,多處部落首領造反,欲要爭奪單于之位。」

  「王爺帶領手下,暗中救了現在朔月國的稽粥單于,並結拜為義兄。」

  「那稽粥單于為報答王爺的救命之恩,便將突離部落交由他統轄。」

  「當年的雁北王,如今搖身一變,已成了突離王。」

  秦野默了默,轉而問秦朝:「大哥何時回雁北?」

  「皇上讓我在上京同你們一起過個年,准我在上元節後再出發回雁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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