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都別好過
王府後花園的芳春閣前。
秦嫿和王姬披著斗篷,在閣樓的廊廡下,踏著未化的積雪,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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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半晌,內心焦急的二人終於等到兩名女婢提著食盒尋到此處。
朱唇輕啟,秦嫿吐出的哈氣在寒冬里又重了幾分。
「成了?」
女婢微微將食盒蓋掀開,給秦嫿和王姬瞧了一眼。
只見搖籃般大小的食盒裡,剛滿月的蕭斯年咕噥著小嘴,睡得正沉。
秦嫿滿意點頭,借著廊柱的遮掩,她將兩袋賞銀和兩份賣身契遞給了那二人。
「離開雁北後,記住管好你二人的嘴。」
「否則,你們的家人都落不下好。」
秦嫿朝芳春閣後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低聲催促她二人快走。
「往後門走,伢婆的馬車已在外面候著了。」
兩名女婢接過賞銀和賣身契,轉身要走,卻被人高聲喝止。
「站住!」
秦嫿和王姬,以及那兩名女婢,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給嚇得一激靈。
寒光閃過,待秦嫿回頭時,一把冷劍已指向了她和王姬。
「怎麼,當我們王府的侍衛都是白吃飯的?」
梁勉偏頭看她幾人,舉著劍,一步步逼近。
同時冷著面色又道:「還是覺得我們王府世子,連個暗衛都不配有?」
梁勉撥開擋路的秦嫿和王姬,走到那兩名女婢的身前。
目光落在那兩個大食盒上,梁勉不緊不慢地質問起二人來。
「老子在屋頂上盯你們半天了,鬼鬼祟祟的,去寢殿做什麼了?」
他留意到一名女婢緊握著食盒,垂著頭,緊張得手臂都在發抖,目標瞬間就明確了起來。
梁勉斜瞪了她一眼,俯身伸手,欲要掀起那食盒蓋。
秦嫿見狀,立馬開口,想要撇清干係。
「她二人甚是很奇怪,說是我跟王姬去方便時,有王府的下人尋她二人幫忙,讓她們去給兩位奶娘送飯食。」
梁勉才不上當,冷聲反駁。
「我們王府就這麼缺下人,還得勞煩秦府的奴婢辦事?」
「是啊。」秦嫿假惺惺笑道:「我剛剛也納悶兒呢。」
言語間,梁勉已掀開食盒,只見小世子蕭斯年正躺在裡面。
秦嫿佯做驚詫,捂著嘴巴大呼。
「這.......小世子怎麼在這裡?」
她抬頭看向那兩名女婢,抬手啪啪就是兩巴掌。
秦嫿用眼神暗示並威脅:「如實招來!你們是受何人指使,竟敢跑到王府偷王爺的孩子?」
兩名女婢知曉事到如此,已是死路一條。
但若是供出秦嫿,兩人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
於是兩人跪在地上,痛哭求饒。
「饒命啊,奴家也是一時糊塗,想偷世子賣給伢婆賺些銀子。」
梁勉將食盒從女婢手裡奪過來,不屑道:「跟我演沒用,還是到王爺和王妃面前去演吧。」
事情暴露了,再如何掩飾也是無濟於事。
王姬蘇雅後怕得連連向後退著步子。
她很清楚,這下徹底完了。
待一會兒秦野知道真相後,定會對她厭惡無比。
看著那食盒裡與秦野眉眼有幾分像的孩子,王姬對夏時錦和這個孩子的討厭,更是上升到了極點。
若是沒有夏時錦,秦野或許對她會不一樣,說不定她和秦野也能生個這樣漂亮的孩子。
淚水流過面頰,被寒風吹過,凍得皮膚像被刀割一般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那愛而不得的酸澀之痛。
是時,一個女婢瞧見秦嫿的眼神示意,心領神會,抬手指向王姬蘇雅。
「奴家坦白,都是她!是朔月王姬指使我們幹的。」
另一名女婢聞言,也跟著指認王姬蘇雅。
「沒錯。王姬想要把小世子送給稽粥單于,用來作為人質,以備日後來威脅王爺,所以才威脅奴家二人來偷世子的,不然,就要把我們送到朔月國去。」
王姬指著兩名婢女,又指向裝作一無所知的秦嫿,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冤枉……」
「是她,明明是阿姐……」
本就略有些晦澀的漢話,此時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阿姐讓我……」
「偷世子,殺夏王妃,明明是阿姐……」
不等王姬把話說清楚,秦嫿就捂著嘴驚詫:「你還要殺夏王妃?」
秦嫿裝成受害者的憤恨模樣,難以置信地搖頭,並尖聲斥責王姬。
「難怪王姬非要拉著我來此處散步,敢情是要拉我當墊背。」
「虧我還怪阿野平日裡對你不上心,心疼可憐王姬。」
兩名女婢也機敏地接上話茬,當著梁勉的面兒繼續替秦嫿擺脫嫌疑。
「這點,奴婢二人也能作證。」
「王姬因嫉妒秦二公子對夏王妃念念不忘,所以才心生歹意。」
「想著借母子連心,先將小世子偷走,再拿世子來騙夏王妃獨自一人出府,伺機下手。」
王姬蘇雅看著面前的三個女人,氣得哭笑不得。
她又怒又委屈,然而他們所言卻也句句為真,讓她無言去辯駁。
「好啊,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外族人。」
王姬怒目看向秦嫿,「呸」了一口,罵道:「你們中原人果然都是陰險狡詐之徒。」
王姬愈發想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跑到這裡來受氣,她堂堂朔月王姬憑什麼要任由人欺負。
既然她不好過,那以後大家就都別好過。
尤其是夏時錦。
「都找抽是吧?」
「今天就讓你們嘗嘗羌匈鞭子的厲害。」
王姬蘇雅摘下腰間的鞭子,啪地一聲脆響,就朝秦嫿抽去。
卻被梁勉揮劍,在半空中砍斷。
王姬怒不可遏,趁此刻正是梁勉疏於方便之時,她迅速衝上去,一把搶過他提在手中的食盒。
「把小世子還給我!」梁勉怒喝。
王姬卻將蕭斯年抱在懷裡,拔下簪子,抵在他的臉蛋上,威脅梁勉。
「別過來,否則我立馬用簪子扎死他。」
帶著羌匈人的那股狠勁兒和快意恩仇,王姬說到做到。
只要梁勉動一步,她就將簪尖往那嬌嫩的肌膚上靠近一寸。
血珠迸出,順著蕭斯年的臉流淌。
什麼都不知道的蕭斯年趴在王姬的懷裡,不停地大聲啼哭,好不可憐。
縱使是秦嫿,在看到這場面後,也是驚呆了一瞬。
可同時,她心裡亦是暗爽。
秦嫿裝作受到驚嚇的樣子連連退到一旁,任由事態繼續發酵。
梁勉再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王姬抱著大聲啼哭的蕭斯年,進入了芳春閣。
待夏時錦和蕭時宴,以及秦家人一同趕來時,王姬蘇雅已站在了閣樓的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