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番外(二)苦盡甘來
鏡子裡,蕭時宴一動不動地倚站在那處。
他低頭含著棒棒糖,讓人窺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
少了前世那股戾氣的他,周身卻散發著淡淡的陰鬱和悲傷,就好像他的頭頂罩了一團在下雨的雲。
夏時錦心想,蕭時宴應該是不認識她的吧?
可回想剛剛那驚詫怔愣的眼神,還有電梯關了又開後,那雙濕紅的眼,夏時錦又不太肯定起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思緒飄飛,她腦洞大開,想了諸多的可能性。
許是在無意間,她偷瞧得太過猖狂,蕭時宴有所察覺。
鏡子裡的他緩緩掀起眼皮,目光輕飄飄地朝她的後腦勺瞥來。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在鏡子裡相撞。
夏時錦像被那道視線給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垂下眸眼,避開了蕭時宴的凝視。
恰逢電梯在23樓停下打開,她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夏總監。」
夏時錦一出電梯,碰巧遇到了剛從洗手間出來的人事部經理王姐。
「傷養得如何了?」
「差不多都好了。」
王姐瞧了眼那個電梯,好奇道:「你怎麼從這個電梯裡出來了?」
夏時錦回頭瞧了一眼,並未發現那電梯有何不同之處。
「有什麼不對嗎?」
王姐回道:「這電梯從9點以後,便是新老闆的專用梯,其他人不得乘用。」
「新老闆?」夏時錦錯愕道:「換老闆了?」
王姐一邊跟著夏時錦往辦公室走,一邊同她解釋。
「你出車禍住院的這段期間,咱們公司被蕭氏集團給收購了。」
「收購後沒幾日,蕭氏集團的老總便立遺囑分家產,將蕭氏集團名下所有的千禧百貨店以及千禧大酒店,連帶著這棟商業大廈以及大廈里的子公司,都分給了那個……」
王姐瞧了眼周圍,湊到夏時錦耳邊低聲道:「私生子蕭時宴。」
**
平平無奇的一周在忙忙碌碌中就這麼過去了。
自那日電梯偶遇後,夏時錦便未再見過蕭時宴。
且因她上面還有副總和總經理,若無特殊情況,她與蕭時宴在工作上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周五這晚,她加完夜班後,便約了閨蜜來夜店喝酒,釋放下被封建禮教束縛多年的靈魂。
光影魔幻的夜店裡,音浪如潮般撲面而來,強勁的鼓點極有節奏地震動著胸腔和耳膜。
五彩燈光變幻下,將一張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而空氣里,則混雜著各種香水、酒精、菸草和汗水的味道,醞釀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性張力,勾著人在這裡盡情沉淪。
夏時錦坐在吧檯前,一手勾著酒杯,一手撐著頭,側身看著幾名閨蜜在舞池裡盡情搖擺釋放。
殊不知,她在看舞池內的風景時,就在剛剛,也成了VIP包間裡某人眼中的風景。
蕭時宴穿著一件真絲白色襯衫,衣領大敞,站在落地玻璃前。
他一隻手插在西褲兜里,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則拿著未開封的棒棒糖。
不同於外面的喧囂,包間裡放著舒緩的音樂,仿若是另一個世界。
是時,秦野起身,踏著懶拖拖的步子,端著杯烈酒走近,抬臂搭在蕭時宴的肩頭上。
「阿宴真不夠意思,回來這麼久,也不來找小爺。」
「你還拿不拿我當兄弟?」
另有公子哥在後面起鬨道:「秦小爺今天追這個女星,明天泡那個名模,後天開著遊艇,拉著美女高調出海,整天光想著如何逼著蘇家那邊跟你退婚,阿宴就算找你,也得你有空不是。」
「別說是阿宴了,哥幾個這些日子都得在新聞上看你。」
秦野懶聲道:「你們幾個也好意思跟阿宴比?」
「只要是阿宴找我,我就是漂在海上,也能從海上游回來。」
話落,他喝了口酒,順著蕭時宴的視線,隔著落地窗朝吧檯望過去。
「看上了?」秦野笑問:「要不,我去幫你叫過來?」
幾個公子哥聞聲,也都好信兒地聚到落地窗前。
「竟還有女人能入阿宴的眼?」
「嘖,這美女盤正條順,身材不錯啊。」
「就是有點高冷,一看就不太好釣。」
「要不,咱們賭一把,看看誰能釣到,約到包間裡來,完事兒再帶去酒店來個本壘打。」
幾個人當即來了興致。
「賭唄,輸了,這月夜店酒錢,我全包。」
「我壓新定的杜卡迪。」
......
「秦小爺,你壓不壓?」
旁邊人趕緊提醒道:「不能帶他,秦野出馬,就這臉,就這身材,咱們不是乾等著輸。」
秦野哂笑:「你們去,不行,我再出場。」
蕭時宴就像是個看客,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包間裡的狐朋狗友們,興致勃勃而去,又被夏時錦冷拒而歸。
輪到秦野時,他緊張地搓弄手裡的棒棒糖,一瞬不瞬地盯著說話的那兩人。
前世種種再次浮上心頭。
蕭時宴想起突離那夜,夏時錦棄他而去的場景,那鑽心折磨人的痛楚再次席捲而來。
夏時錦從未把他的喜歡當回事,而是當成了負擔,化成了仇恨。
本想著,不見便不會痛,久而久之,便會慢慢遺忘。
可沒想到天意弄人,這輩子,竟還是讓他遇到了夏時錦。
不管眼前的夏時錦是不是上輩子的那個她,蕭時宴都下了決心。
既然強扭的瓜不甜,他放棄便是,他再也不要愛這個人,再也不要與這個名字有任何的牽連。
只當一個毫不相干的過客。
想來,就算他再爭取一世,夏時錦也不會多瞧他一眼吧。
再見秦野,她還是會愛上秦野吧。
另一邊,秦野出現在面前時,夏時錦多少也有些意外。
上輩子死前,秦野已是白髮蒼蒼。
能再見年輕俊美的他,夏時錦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秦野端著那派風流倜儻的姿態,同夏時錦搭話:「你看起來有些眼熟。」
夏時錦莞爾,意味極深道:「是啊,我看你也十分眼熟,就像一起過了一輩子的那種熟。」
秦野以為夏時錦這是上道了。
他背靠吧檯,姿態慵懶地將指間夾的煙叼在唇瓣間,然後掏出手機,輸入密碼,遞給夏時錦。
眉峰輕挑,他笑容邪肆道:「加個微信。」
夏時錦低頭,調出有關秦野的新聞給他看。
「我喜歡處男,別人玩過的,不感興趣。」
秦野微微俯身,湊到她面前,衝著夏時錦吹了口煙。
他隔著繚繞的煙霧,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紅唇上,笑問:「男人又沒那東西,處不處的,你怎麼知道?」
知三當三的事兒,夏時錦是不會做的。
秦野都有了正牌女友,就算再喜歡,她也要敬而遠之。
夏時錦抬手摸了摸秦野的頭,眼神突然憂傷道:「但你......肯定不是。」
臉上的頑劣風流褪去,秦野目光幽深地瞧著夏時錦,神色突然嚴肅起來。
不知為何,心裡頭突然感到空落落的。
夏時錦默然一笑,將杯中最後那點酒喝光,下座,去到舞池裡尋她的閨蜜了,獨留秦野一臉落寞地站在吧檯前。
而VIP包間裡,響起一陣唏噓驚嘆。
「走了,就這麼走了?」
「竟然還有阿野撩不動的妹?」
「真是活久見了。」
......
攥著棒棒糖的五指微松,蕭時宴低下頭,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來。
他打開棒棒糖的糖紙,放在口中含起來。
甜。
很甜,也很清爽。
上輩子強扭的瓜太苦了,且生活的苦他也吃得太多了。
無人心疼、無人愛的,所以,這輩子,他想活得甜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