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世態炎涼
不多時榕寧帶著綠蕊,提著食盒乘坐步輦很快便到了養心殿。
此時的養心殿除了平日裡的莊嚴肅穆之外,因為被幾重皇家護衛保護著,倒是有幾分古來沙場征伐的蕭殺之氣。
榕寧提著食盒走到了重兵把守的養心殿正門處,卻被披著金甲的皇家護衛擋在了外面。
此番非常時期,便是同床共枕的人,彼此間也都是防備和算計。
張瀟上前一步例行公事攔下了榕寧,神態間掠過一抹恭敬。
「寧妃娘娘!請留步!」
榕寧愣了一下:「不是說皇上病情好轉,本宮前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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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瀟躬身行禮道:「娘娘且等一下,屬下進去稟告。」
養心殿內瀰漫著濃濃的藥味,純妃百無聊賴的癱在了金絲楠鎏金椅上,怎麼舒服怎麼來,哪裡還有一國皇妃的體統?
此時純妃娘娘已經不用再替蕭澤吸膿瘡了,蕭澤的膿瘡開始結痂,只等過幾天脫落了後就能行動自如了。
只不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蕭澤經此一劫自然是身體垮了不少,不得不靠著迎枕頭歇著。
外間周玉低頭研磨藥材,陽光照在他清俊的臉上多了幾分別樣的俊美。
他做事極其認真,哪怕是配合寧妃娘娘演戲,也要將這戲碼演到極致。
雙喜也在養心殿裡服侍,進進出出,來回調度皇上的衣食起居,倒是忙得不亦樂乎。
除此之外,這度如如年的日子裡,蕭澤平日裡寵著,愛著的人,沒有一個來看他的。
大家都躲著他,像是躲避這世上最骯髒的事物,這多多少少傷害到了蕭澤的面子。
蕭澤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這些日子他也算是看清楚了到底誰能靠得住。
蕭澤抬眸看向了大馬金刀癱在他龍椅上的純妃,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不得不說他這一次真的是要好好感激一下鄭如兒,別說是幫他吸背上的膿瘡,一般人都難以忍受。
更何況和他住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會有感染疫病的風險。
蕭澤看著純妃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可瞧著她此番蹺著腿在紫檀木鎏金龍椅上癱著剔牙。
蕭澤眼神微微一冷:「給朕從龍椅上滾下來!成什麼樣子?不嫌棄丟人嗎?」
純妃反正是破罐子破摔,冷冷睃了一眼蕭澤,這才不情不願的從龍椅邊站了起來,朝著蕭澤走了過來。
「皇上倒是小氣,之前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麼多的奴才丫鬟婆子,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幫傳奇和臣妾出頭。」
「臣妾是缺了一條腿,人也瘋瘋癲癲的,自然比不上皇帝身邊那些嬌滴滴的寵妃。」
「可是皇上需要人救的時候,那些女人除了寧妃娘娘有幾分風骨,有誰過來救皇上於水火之中,還不是臣妾?」
純妃說到此又冷哼了一聲道:「如今臣妾瞧著皇上也好了許多,周玉說過皇上現在可以去後面的花園裡小心散步,如果是皇上需要臣妾的話,臣妾陪皇上一起去。」
蕭澤的臉上染了一抹笑,卻心裡頭空落落的,像是丟失了什麼似的。
純妃說的沒錯,他後宮養了那麼多人,如今在身邊能和他同生共死,管事的也就眼前的這麼幾個,想到此不免有些心寒。
純妃走到了蕭澤的面前,俯身將蕭澤很粗魯的拽了起來。
蕭澤頓時有些生氣,急聲道:「你溫柔些,朕身上的傷還未好利索,一個女子為何這般粗魯?」
純妃定了定神,冷冷看著蕭澤冷笑道:「都是被你逼的。」
純妃只知道用哪一種方法能更加折磨蕭澤,這一句話蕭澤真的有些兜不住。
這些日子他們起的名字,所以競爭的事情,計劃的周密,還沒有絲毫的破綻。
蕭澤招架不住純妃娘娘的這一通熱情,不得不坐了起來,再一次調整了身體。
今天外面的陽光很好,周玉給蕭澤的建議是一定要去外面曬太陽,這樣才能讓病情好的更快一些。
純妃的動作幅度有些大,蕭澤被扯住了,傷口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張了張嘴還是將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純妃一瘸一拐的樣子,不禁心頭微微一痛,到底是自己造的孽。
等此次身體好徹底了,他一定會重重嘉賞純妃。
蕭澤在純妃娘娘的攙扶下,剛穿戴整齊,不想雙喜急匆匆走進了內堂,沖蕭澤磕頭。
「怎麼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這般匆忙?」蕭澤這些日子特別敏感,看到雙喜這個樣子不禁嚇了一跳。
雙喜忙跪在了蕭澤的面前,看著他道:「寧妃娘娘聽聞您身子好了些,此番特地帶著他親自做的點心過來敲門,不知道……」
一邊的純妃看了過來剛要說什麼,卻不想蕭澤竟然斷然拒絕。
「寧妃來了?倒是來得及時,傳令下午,不准他進來。」
周玉剛要說什麼,不想蕭澤抬高了聲調:「傳朕的命令,寧妃娘娘的身孕重要且再忍耐些日子,很快會見面的。」
這些日子得病,他卻不敢再靠近別的人,尤其是榕寧懷著的還是他的皇嗣。
一邊的純妃娘娘不禁冷笑了出來。
她心頭暗道,果然是蕭澤的白月光生前造下的孽。
看來即便是他死也不願意牽連寧妃肚子裡的孩子,皇上對這孩子得有多看重。
雙喜將皇帝的命令傳給了張瀟,張瀟轉身朝著榕寧走了過去。
蕭澤在純妃的扶持下緩緩走到了窗邊。
他抬頭看向了正中站著的那個女子,一襲素色百褶裙,裙角上卻繡著繁複的芙蕖花紋,雖然素雅但卻也喜慶。
這大概是看望病人最好的裝扮,她一向對這些用心。
榕寧手裡提著點心盒子,想必又做了什麼新東西給他吃。
蕭澤越瞧越是眼眸里多了幾分柔和,最後轉身朝著側廳走去。
一邊的純妃看著蕭澤那不值錢的樣子,淡淡笑道:「皇上之前曾經答應過臣妾,若是皇上在臣妾的照顧下,身體好了,皇上便允諾臣妾一件事,那件事不曉得皇上還記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