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賣身契


  夜色濃烈又瘋狂,五城兵馬司水牢里緩緩提上來一個人。

  渾身都泡爛了,身上的傷雖然不多,可每一道傷口都是深可見骨。

  那個人提上來後,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他被重重丟到了地面上,兩個皇家護衛將他拖著走到了一邊的刑堂里。

  張瀟端端正正坐在刑堂的正中,看向了面前的水生,眼底倒是多了幾分敬佩。

  也是條漢子,都成這樣了始終不鬆口,保著宮裡頭的那位韻嬪娘娘。

  不過這幾天還真的給他查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簡直是讓人大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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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一個人可以惡到這種程度。

  他倒是要瞧瞧,對情人心心念念的水生在看到聽到這些後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應。

  撲通!

  水生被拖進刑堂直接丟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狠狠咳嗽了幾分,張開血污渾濁的眼眸看向了對面坐著的張瀟。

  冷風順著破爛的窗戶吹了進來,呼呼作響。

  水生撐著的傷痕累累的身體,狠狠打了個哆嗦。

  他真的是有些怕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了,明明那麼溫和好相處的人,狠起來真的是讓人害怕,感覺像是地獄裡來的活閻王。

  他有幾次差點兒扛不住刑,承認那個包裹是韻嬪娘娘給他的,他實在是撐不住了。

  可每到這時,腦子裡就會想起阿翠的那雙明媚的眼神,勾得他心痒痒的。

  張瀟這一次卻沒有對他用刑,而是沖一邊的護衛打了個手勢。

  隨後護衛走到了西面的牆邊,按動了一個開關,那牆壁上竟然開了一閃半月形的窗戶。

  窗戶用繡著梅紋的素紗糊了一層,隱隱看到窗戶另一邊也是個審訊室。

  不過那邊地上趴著的男人卻沒有水生這麼有骨氣,說話都帶著哭腔,這也不妨礙他們這邊的人聽得真真切切。

  那人正是這幾天張瀟命人帶回來的汪四郎。

  這傢伙以前是個龜奴,專門伺候迎春院的姑娘們,後來跟著陳予初混在一起,幫陳予初處理了很多見不得人的髒事。

  此時他肥碩的身體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渾身的肌肉都顫抖個不停。

  「她哪裡是大家閨秀?簡直笑死個人!就是個妓女出身的老鴇而已!」

  「其他老鴇狠歸狠,都是有些分寸的,那娘們兒是真的狠!」

  「她不僅僅是狠,而且還毒。」

  「李家村有個特別好看的小姑娘,爺娘老子死的早,跟了一個七十多歲的祖母生活,阿翠起先還想勸著那老太太賣了孫女兒換棺材本,不想被老太太唾面怒罵,第二日……」

  汪四郎的聲音故意壓下去了幾分:「那老太太就被人丟到山上餵了狼,老太太被發現時就剩下了一雙腿,過幾天小姑娘就被弄進了迎春院,拒不接客,被阿翠親自拿鞭子抽。」

  「哎,我看著都覺得造孽!」

  汪四郎緩了緩語氣道:「這還不算什麼,更有甚者,阿翠還從中原帶了女人專門賣給西戎和北狄的蠻族武士以供發泄,若是戰爭狀態下,這些女子又被當做是兩腳羊,被吃干抹淨,造孽啊!」

  地上趴著的水生瞪大了眼眸,喉嚨里發出了急促的喘氣聲。

  眼前的東西,耳邊的事實,讓水生的整個精神都崩塌了。

  他沒想到他一直細心呵護著的竟然是個如此卑劣的惡魔。

  張瀟曉得此時定局已成,拿出了最後的證據,那一張張背負著鮮活人命的賣身契。

  每一張都是陳予初也就是阿翠親自動手,每一張背後都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張瀟抬起手,手中的賣身契雪片一樣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水生死死盯著散落了一地的賣身契,有一張就落在他的眼前。

  濃黑的墨跡,鮮紅的手印兒,一個只有十歲的孤女。

  「我說!我說!」水生狠狠垂著冰冷的地面,隨後嚎啕了出來。

  「我說,我都說,我都說出來!」

  水生哭得聲嘶力竭。

  張瀟滿意的笑了笑,沖一邊的護衛打了個手勢。

  護衛忙上前一步:「統領?」

  張瀟壓低了聲音道:「可以寫信給寧妃娘娘了,這事兒怕是有眉目了。」

  「是!」護衛躬身行禮後急匆匆離開。

  蕭澤氣呼呼走進了玉華宮,榕寧都已經躺下準備歇著了。

  蕭澤臨時起意來玉華宮,玉華宮合宮上下都是手忙腳亂了起來。

  榕寧忙披了一件披風,親自掀起珠簾走了出來行禮。

  「臣妾給皇上行禮。」

  蕭澤身上染了幾分寒露霜色,此番再看到榕寧的孕肚後頓時眼神柔和了起來。

  「是不是朕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你?」

  榕寧不動聲色笑道:「皇上說的什麼話,整座後宮都是皇上一個人的,哪兒來的打擾不打擾?」

  「倒是這些日子皇上瞧著清瘦了許多,臣妾這便給皇上做飯去。」

  「不必,朕不餓,」蕭澤暗自自嘲,是啊,是真的不餓,方才早已經被純貴妃那個囂張的女人氣飽了,哪裡還能吃得下別的。

  「不必忙碌,」蕭澤牽了榕寧的手,拉著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寧兒這些日子也清瘦了些,讓你擔驚受怕是朕的罪過。」

  蕭澤抓著榕寧的手斷斷續續說了一會兒話,倒是真的有些困了。

  榕寧剛吩咐綠蕊端著水盆進來,幫蕭澤洗漱後更衣就寢。

  蕭澤十分看顧榕寧肚子裡的孩子,既然如此,焉能同她同房傷害到孩子?

  帝妃兩個人就這麼躺在床榻上,房間裡的燈都熄滅了,只留了屋檐下來回飄動的兩盞燈籠。

  暈黃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直接照在了榕寧和蕭澤的臉上。

  蕭澤輕鬆攥著榕寧的手,想起來之前的種種,倒是心底有些發慌覺得愧疚。

  「這些日子……錢太醫的方子熬成的湯藥,你還喝著啊?」

  榕寧微微垂首,乖順的眉眼暗暗染了一層霜,再抬眸時眼神里滿是笑意。

  「皇上如此關心臣妾,臣妾當真是感恩至極。」

  榕寧輕輕靠在了蕭澤寬厚的胸膛上,耳邊傳來蕭澤飄忽不定的聲音。

  「那湯藥……」蕭澤語氣幼兒園

  榕寧頭枕著蕭澤的動作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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