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貪念真情


  純貴妃扶著玉嬤嬤的手臂登上了御輦,蕭澤仰頭靠在錦緞鋪就的車壁上閉目養神。

  宿醉後的蕭澤,臉色不怎麼好看,有點點灰敗的感覺。

  純貴妃一言不發坐在了他的身邊,雙喜吩咐護衛駕著馬車朝宮城行去。

  鬧騰了整整一天的時光,已經是華燈初上,御街兩側的燈火漸次亮了起來,帶走了白日裡的雷霆風雨,迎來了片刻的安寧。

  華麗的車廂里安靜的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終於蕭澤忍不住了,沙啞著聲音道:「當真是越來越無情了,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能收拾到此種地步。」

  「更何況是朕?你以後準備怎麼收拾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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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貴妃愣在了那裡,不曉得這人又發什麼瘋?收拾他?

  她抿了抿唇,她倒是也想呢,可力不從心啊。

  「臣妾惶恐,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

  「不懂嗎?」蕭澤轉過身,抬起手死死掐著純貴妃的臉頰,眼神冷了幾分。

  純貴妃定定看著他發瘋,臉頰的肉被掐著,粉嫩的唇瓣被迫微微張著。

  樣子有些滑稽,也有點點的恐怖。

  「尋找屍骸,搜查證據,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一定很辛苦吧?」蕭澤眉頭皺了起來。

  純貴妃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兒,有些危險的意思撲面而來。

  蕭澤繼續道:「你那些日子可是在養心殿與朕在一起,這些事情必然有外男幫你辦妥,你娘家不顧著你,宮裡頭得罪不少人,誰幫你勾連宮外?說!」

  「你今天尋仇,替你的生母出氣,這局布得真好,怕是連朕都算進去了吧?提前算計好的?」

  純貴妃臉色終於變了幾分,心頭咯噔一下。

  難不成榕寧給他下毒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不,絕對不可能!

  這廝在詐她的話。

  絕對不能將榕寧牽扯進來,榕寧是她在宮裡頭必然要保下來的人。

  她甚至想到有一天即便是東窗事發,她去領罪,她死了,榕寧也會替她將她沒完成的事情一一完成。

  她當真是沒有那個女子的腦子和計謀,如果要保一個,只能保沈榕寧。

  「皇上,呵,」純貴妃苦笑了出來,「皇上之前問過臣妾一個問題,皇上還記得嗎?」

  蕭澤眉頭蹙了起來:「什麼問題?」

  純貴妃大著膽子道:「你問臣妾恨不恨你?」

  她頓了頓話頭道:「恨啊,怎麼能不恨?」

  「臣妾那麼愛你,你卻聽信讒言,讓臣妾的母親無處申冤枉死,臣妾怎麼能不記恨?」

  「臣妾就是個小心眼的人,臣妾便是在冷宮裡就處心積慮要報仇,皇上說臣妾在養心殿服侍皇上的時候怎麼聯絡宮外,哈!」

  「皇上說的時間太短暫了,養心殿的那幾天怎麼能夠?臣妾進了冷宮第一天就想著怎麼出去,怎麼殺了一切對不起臣妾的人,包括皇上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錢家如今雖然廢了,可總有些對我娘衷心耿耿的僕從,臣妾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得虧皇上病了臣妾才會乘機抓住機會……」

  「你說什麼?」蕭澤眼眸緩緩眯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後面的話。」

  純貴妃咬著牙:「得虧皇上病了,才給了臣妾這個申冤的機會。」

  蕭澤登時氣悶:「你倒是真希望朕死了嗎?」

  純貴妃紅著眼眶,秀目盈然含著幾分淚意。

  「臣妾哪裡敢?臣妾反倒是覺得該死的是臣妾,臣妾若是死了便是一了百了,哪裡還需要經歷這些糟心事?」

  「停車!」蕭澤踹了前面車壁一腳,馬車停了下來。

  蕭澤別過臉死死盯著純貴妃:「滾下去!」

  純貴妃愣了愣神,緩緩下了馬車。

  她剛走下馬車,蕭澤的御駕便丟下她朝著宮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純貴妃定定看著御駕馬車的影子,消失在御街盡頭,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她怎麼會不明白蕭澤想要什麼,無非就是別人的真情相待。

  要一個真正愛他,喜歡他,對他動了真感情的人。

  以前還真有過那麼一個傻子,如今……

  他沒有用真情待別人,卻奢望別人的真情實意,未免太貪心了些。

  後宮那麼多女人,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他蕭澤還是他背後的權力呢?

  夜幕降臨,榕寧的玉華宮倒是比往常熱鬧些。

  純貴妃帶了好酒來榕寧的玉華宮蹭晚膳。

  榕寧早就聽聞今日純貴妃弄出來的動靜兒,直接在自己父親的壽宴上逼著他殺了喜歡多年的姨娘,為自己母親報仇雪恨。

  「姐姐做事雷厲風行,當真是痛快!」

  榕寧舉起酒杯送到了純貴妃的面前。

  純貴妃接過榕寧的酒盞,仰起頭飲下,眼角卻有些發紅,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卻到不了底。

  「不夠,遠遠不夠,」純貴妃死死盯著自己空了的酒盞咬著牙道:「怎麼能夠?我要他鄭家全部給我娘親陪葬!」

  「呵!這才哪兒到哪兒?」

  榕寧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抬起手緊緊攥著純貴妃的手。

  「姐姐如今大仇也算是得報,不管以後要不要鄭家人全部陪葬,姐姐也不該過分執念,先得過好自己才對啊。」

  榕寧擔心的看向了純貴妃:「不管怎樣,若是做了仇恨的奴隸,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

  純貴妃眼底掠過一絲迷茫,她在冷宮被磋磨了三年,每時每刻都被折磨著。

  後來得知母親慘死的真相,她活下來的唯一念頭便是復仇。

  如果人生就是為了復仇而復仇,那她復仇後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主子!」翠喜喜滋滋的疾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信箋走到了榕寧的面前躬身笑道:「啟稟娘娘!恭喜娘娘!」

  「喲,何喜之有啊?本宮也沾沾光,」純貴妃掃去了心中陰霾,笑看著榕寧身邊的這些宮女,倒是羨慕得很,榕寧身邊的每個人都很乾練,獨當一面。

  翠喜沖純貴妃福了福,捧起手中的信高聲笑道:「是少將軍的信,少將軍委實作戰勇敢,竟是連下西戎三城,將西戎騎兵趕出了邊地三鎮。」

  「現下皇上正命禮部寫詔書準備嘉獎呢!」

  純貴妃也替榕寧高興:「果真少年出英雄,連下三鎮,當年蕭家家主也才追敵深入八百里,別說輕輕鬆鬆占據城池的!厲害!實在是厲害!」

  榕寧一把搶過了書信低頭看了起來,隨即神情卻愣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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