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偏袒


  沈凌風抬眸定定看向了長公主蕭乾月,他人本來就生得俊美無儔,此番行事更是光明磊落。

  雕花窗欞外照射進來的陽光,細細碎碎灑落在沈凌風的臉上,讓他的五官在那一瞬間顯得越發分明。

  那一瞬,蕭乾月不禁晃了眼睛。

  她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了起來,像是被人瞬間攫住了心臟,抓得緊緊的。

  「你……」蕭乾月萬萬千千的囂張跋扈勁兒,只匯成了這一個字。

  坐在正位上的陳太后,臉色微微一變。

  蕭澤神色微冷緩緩道:「瞧瞧你如今這個樣子成什麼體統?既然知道錯了,便改正就好,何苦弄這麼一齣子?」

  

  「臣不敢!」沈凌風聲音沙啞,他如今回到了京城反而覺得好累。

  他實在是不想應付官場裡的迎來送往,各大世家貴族裡的陰險狡詐,還不如殺敵來得更痛快一些。

  如今也是自己一時氣憤,給長姐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如今真的是有些後悔,心裡更是隱隱對眼前的長公主生出了幾分厭惡。

  蕭乾月素來飛揚跋扈,手擎著特製的弓箭不曉得害慘了多少普通百姓。

  有被她射慘的,甚至還一年還在普通農戶的莊子上打獵射死了一家農戶八歲的孩子。

  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此番入城式的時候,她竟然囂張到用弓箭射殺剛剛立下戰功的將軍。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凌風出手給她一點教訓,不想她竟然還要至此將他的長姐牽扯進來。

  沈凌風越想越是憋氣,此番規規矩矩跪在了蕭澤面前,低垂的眉眼間卻寫滿了憤怒。

  蕭澤嘆了口氣道:「罷了,朕念及你少不經事,此番也是給你一個教訓。你越是在戰場上立下戰功,越要謹慎行事才算是真正的大丈夫。」

  「就罰你……」

  「皇兄,」蕭乾月撲通一聲跪在了蕭澤的面前道,「皇兄,月兒這一次也有錯,不該同沈將軍鬧著玩兒。」

  「可沈將軍身為一個男子,居然對女子動手實屬不該。況且月兒還是大齊的長公主,他如此行事簡直連皇上也不放在眼裡。」

  「皇兄,就罰他為月兒做三天的馬夫吧!」

  「不可!」榕寧聲音拔高了幾分,上前一步跪在蕭澤的面前。

  她抬起頭看向蕭澤道:「臣妾這個弟弟如今不比當初。」

  「當初他是個普通人,莫說是做公主殿下的三天的馬夫,便是三個月,三年也是他欠著殿下的。」

  「可如今他是皇上您最忠誠的將領,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而是皇上您的威嚴。」

  「以後再面對西戎抑或是北狄強敵,做了女人馬夫的將軍如何在軍中服眾?到時候損毀的還是皇上您的面子啊!」

  蕭澤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看向蕭乾月的視線多了幾分冷冽。

  他緩緩道:「寧妃所言極是,做什麼馬夫屬是胡鬧!」

  「就罰沈凌風三個月俸祿,畢竟這小子以下犯上,竟是要傷及長公主,滾出去領十記軍棍,回家好好養著去。」

  榕寧頓時鬆了口氣,自家弟弟皮糙肉厚,十棍子也就是個皮肉傷,正好躲在家裡養傷,遠離京城世家的那些邀請和麻煩。

  如今沈家可謂是後起之秀,榕寧一直吩咐自家爹娘一定要低調再低調,那些無關緊要的世家宴會能不去就不去。

  去了也得當心仔細些。

  沈家夫婦兩個別的本事到也不多,最要緊的就是很聽子女的話。

  來京城的這些日子,便將自己女兒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著。

  來了這麼些日子,竟也沒有出什麼亂子,如今正好也讓自家弟弟閉門藏拙。

  她抬眸看向了蕭澤,登時明白這怕也是蕭澤的意思。

  沈家是蕭澤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剛剛開了鋒,馬上要打磨出來替他衝鋒陷陣,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公主就廢掉這把刀呢?

  榕寧才出來蕭澤的意思,扣俸祿而已,蕭澤此番送到沈家的賞賜也不計其數了。

  十軍棍剛好搓一搓沈凌風的銳氣,少年的軍功太容易,後續失去了沉穩有度會吃大虧的。

  榕寧心頭鬆懈了幾分,昨天晚上給蕭澤灌下去的迷魂湯起作用了。

  此番不管陳家人再說什麼,也都是囂張跋扈在前,沈凌風避無可避不得不反擊的局面了。

  蕭澤的處罰剛說出來,沈凌風眸色一亮忙躬身沖蕭澤磕頭謝恩。

  「皇兄!」蕭乾月臉色微變,總感覺這一次自己在外面玩兒了半年後,再回宮什麼事情都變了的。

  之前皇兄最寵著她的,她不管做了什麼錯事,也都有皇兄幫她處置了。

  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就為了一個區區鄉下來的傢伙,皇兄竟然如此對她?

  「皇兄!」蕭乾月抬高了幾分聲調。

  「夠了!」蕭澤冷冷看著她道:「年初剛行了及笄禮,也長大了,若是再瘋瘋癲癲到處亂跑成什麼樣子?即日起圈禁坤寧宮七天不得出去!」

  「皇兄,你怎可如此對我?你不是我最敬愛的皇兄嗎?怎麼可以幫著外人欺負我?這個姓沈的分明要殺了我,皇兄你……」

  啪!

  「夠了!」陳太后突然起身,一把抓住蕭乾月的胳膊。

  不想蕭乾月氣瘋了去,說出來的話越來越離譜。

  陳太后竟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蕭乾月的臉上。

  這一下子幾乎將蕭乾月給打蒙了,當初陳太后領養了死去嬪妃的孩子蕭澤。

  後來蕭澤聰明伶俐,先帝喜歡這個孩子,故而去看她宮裡的次數也多了起來,她便又懷了蕭乾月。

  從開始懷著蕭乾月到生養不曉得費了多少心血,蕭乾月同蕭澤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比其他兄妹深厚了幾分。

  沒想到今天為了一個武夫,不僅皇兄不幫她做主,還被母后打了一巴掌。

  她整個人都蒙了去,捂著臉退後了幾步,哭了出來:「母后,您竟然打我?」

  陳太后也是蒙了的。

  她隱隱覺得心底有些後悔,可這個孩子實在是太任性。

  自從韻嬪的事情後,蕭澤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去坤寧宮給她請安了,如今這麼處置也是有打壓鄭家的意思。

  蕭乾月登時明白,所謂的兄妹母子情分,若是少了血緣關係的羈絆便什麼都不是了。

  她深吸了口氣:「走!隨哀家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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