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是時候了
沈榕寧緩緩走進了養心殿,小心翼翼繞過十二道琉璃屏風,剛走向內殿,迎面一隻紫砂茶壺砸了過來。
沈榕寧側身避開,那茶壺在地上碎成了渣兒。
她抬眸看去,對上了站在面前的蕭澤。
此時的蕭澤只穿著一件中衣,領口處松松垮垮敞開著,頭髮散落在肩頭,渾身都是服了五石散後甜膩的氣味,那雙眼眸卻帶著幾分瘋狂,詭異的紅。
他死死盯著沈榕寧,那一剎那間,似乎都不認識眼前的寧貴妃了。
蕭澤一步步,踉蹌著朝著沈榕寧走了過來。
逼到近前才認出來人,唇角勾起一抹殘肆的笑容,一把掐住沈榕寧的手臂,眼神透著讓人心底生寒的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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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你怎麼來了?」
蕭澤笑得有些曖昧,抬起手抓住沈榕寧的肩頭,卻要俯身吻她。
沈榕寧突然抬起手,將他一把推開。
不曾想蕭澤竟是連連向後退去,直接摔倒在了冰冷光潔的地面上。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沈榕寧不禁暴怒:「沈氏,你好大的膽子,你敢推朕?」
沈榕寧冷冷看著他:「皇上鬧夠了嗎?」
一句鬧夠了嗎傳到蕭澤的耳朵里,蕭澤一剎那間竟是愣在了那裡。
此時的蕭澤臉色白的嚇人,整個身體也瘦的厲害。
尤其是那雙手,骨頭都已經嶙峋了。
感覺像是被掏空了的一頭怪獸,只剩下皮包骨頭的猙獰。
蕭澤撐著想要從地面上起來,卻掙扎了幾下,還是仰躺在了那裡。
他突然捂著臉大笑了起來:「沈榕寧,你是來笑話朕的嗎?」
沈榕寧定定看著面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蕭澤,冷冷笑道:「皇上說笑了,臣妾哪裡敢。」
蕭澤咬著牙硬撐著,終於抬起手抓住了一邊龍榻上的流蘇紗帳,竟然硬撐著緩緩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沈榕寧:「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你不就是仰仗沈家,還有王燦那個混帳東西,處處逼迫朕,想要將朕的皇權架空?」
「沈榕寧,你難道真的要做那亂臣賊子嗎?」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皇上切莫再冤枉臣妾,臣妾於皇上手中的皇權壓根兒就不感興趣,是皇上將自己一步步逼到這個份兒上的。」
「還有,皇上既然不能人道,就沒必要再禍害後宮的這些女子,都是爹生娘養的,皇上這是在造孽,不怕永墜地獄不得超生嗎?」
蕭澤頓時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面前的沈榕寧突然大笑了出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起手點著沈榕寧的鼻尖道:「奸妃,都是你們這幫奸妃害的朕,別以為朕不知道。」
「王昭若如此,蕭璟玥如此,你沈榕寧又能算個什麼好人?」
「是你,是你們這幫奸妃害朕!」
沈榕寧眉頭皺了起來,冷冷看著蕭澤道:「不是臣妾等害皇上,是皇上自己剛愎自用,害了自己。」
「皇上想一想,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蕭澤突然愣在了那裡,眼前竟然又回到了那懸崖上。
他的刀子狠狠插進了純妃鄭如兒的腹部,看著她從那窗戶口直直摔下了萬丈深淵。
蕭澤頓時打了個哆嗦,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這個噩夢已經伴隨了他許久。
耳邊傳來沈榕寧的嘲諷。
「皇上想起來了?」
「臣妾和皇上說過,這後宮裡所有的女人其實都是在利用皇上,欺騙皇上。」
「其實從始到終,真正愛過皇上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純妃姐姐。」
「她對皇上是真心實意的,可惜皇上親手將最愛你的那個女人殺了。」
「不,不,不是這樣,不是朕,朕沒有殺!」蕭澤連連後退。
沈榕寧上前一步:「皇上從那以後就開始聲色犬馬,掏空了身子,才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
「皇上卻將所有的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有意思嗎?」
「皇上,臣妾今日來是求皇上不要再造殺業,以後怕是皇上連人都做不成。」
「閉嘴!朕叫你閉嘴,朕沒有病!」
蕭澤登時咆哮了出來:「朕說過,朕沒有病。」
「來人,快將這個賤婦拿下!來人!拿下她!將她打入冷宮,打入冷宮!」
蕭澤突然瘋狂的點著沈榕寧的鼻子,尖叫了出來。
左右兩側在養心殿服侍的太監雖然匆匆走了進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將沈榮寧扣下。
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根尺,如今的貴妃娘娘便是連皇上都不能動。
那是未來大齊繼承者,東宮太子殿下的的生母。
她的弟弟是大齊的戰神,手中掌控著兵權。
親信王太傅是大齊文臣的首領,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都在沈榕寧的手中,他們這些奴才算什麼東西,敢動這樣的一個女子。
外面的皇家暗衛,包括裡面的太監雖然將沈榕寧圍住,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上手。
蕭澤那一瞬眼神都變了,眸色一片死寂,死死盯著面前的沈榕寧。
從何時起,他這大齊的皇帝都動不了她半分了?
現在究竟誰才是這天下之主?不,不是這樣的,他才是大齊的主宰。
沈容寧緩緩朝著蕭澤走了過去。
蕭澤忙向後退開,嚇得臉色發白,慌忙拿起一邊掛在牆上的寶劍,竟是將那劍拔出來指向了沈榕寧的胸口。
他咬著牙,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別過來,你要做什麼?」
沈榕寧看著蕭澤冷冷笑道:「皇上,臣妾今日只是勸告皇上,做事留一線。」
蕭澤震驚的看著她,第一次面對後宮嬪妃對他的直接指責。
他此時不光是生氣,更應該是恐懼,有什麼東西已經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沈榕寧緩緩同蕭澤躬身福了福,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隨即淡淡笑道:「皇上消消氣,這是臣妾給皇上做的點心,還有熬的湯,皇上身子虛到這種程度,也該是好好補一補。」
蕭澤的手不禁攥成了拳,死死盯著面前沈榕寧。
想當初還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如今竟然也敢騎在他的頭上頤指氣使,他眼眸緩緩眯了起來。
他身子沒問題,都是這些賤人的錯。
他沒有錯,他是大齊的帝王,
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都是那些後宮的嬪妃伺候不好人,既然不能伺候帝王,那就去死!
沈榕寧轉身走出了養心殿,兩側的皇家暗衛也不得不給這位大齊的貴妃娘娘讓路。
沈榕寧走了出來,坐上了轎子,綠蕊和蘭蕊忙跟上。
剛才自家娘娘一把將皇上推倒在地上,二人嚇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卻不想自家主子還能全身而退?
「娘娘,剛才可嚇死奴婢了。」
沈榕寧靠在了轎子上,抬眸看向了暗沉沉的天際,暴風雨馬上要來了。
她唇角微翹:「送消息給雨嬪,告訴她,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