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地獄裡的哭泣


  蕭澤臉色劇變,死死盯著沈榕寧:「你要將朕帶到哪兒去?」

  沈榕寧俯身湊到他的耳邊,低聲笑道:「自然是要帶到臣妾的身邊,臣妾才放心啊。」

  蕭澤大驚失色,低吼道:「你!你這個賤人!你莫非是要囚禁朕不成?朕是皇帝,朕住在養心殿,哪兒都不去。」

  沈榕寧淡淡笑道:「由不得你,從昨夜你輸給本宮之後,你就再也沒有說話的權力。」

  「蕭澤,從今往後是生是死,都得由本宮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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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榕寧緩緩起身,外面小成子已經準備妥當。

  沈榕寧招了招手,小成子帶著幾個太監進來將蕭澤扶到了一張能夠抬進內殿的軟轎上。

  蕭澤奮力掙扎:「你們這是弒君!欺君大罪,朕要誅你們九族!誅你們九族!」

  誅九族的話,這一次從蕭澤的嘴裡說出來,倒是有幾分可笑。

  只是蕭澤拼命的掙扎著,雖然在藥物的影響下已經是屬於半癱的狀態,卻也給小成子等人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沈榕寧眉頭微皺,冷冷道:「捆起來,將嘴堵上!」

  小成子等人打了個哆嗦,再怎麼樣龍榻上躺著的可是真龍天子。

  他們幾個聽了沈榕寧的話也不敢忤逆了皇后娘娘,忙去外間取了繩子將蕭澤的手腳捆住,又塞了麻胡在蕭澤的嘴裡。

  隨即將他挪到了軟轎上,用一張苫布兜頭罩著全身抬了出去。

  緊跟著又一撥人進來,將養心殿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用泡了薄荷的水將地面都擦洗了一遍,力求在東宮太子殿下回宮的時候,能夠清清爽爽的。

  沈榕寧命人將蕭澤送到了鳳儀宮的佛堂,就是在這一處佛堂里,王皇后用一座佛像將白卿卿的屍骸壓了十多年。

  被抬進佛堂的蕭澤憤怒至極,差一點氣暈了過去。

  沈榕寧跟進來,將那苫布掀開,命人將他挪到了昏暗的床榻上。

  四周都是竹子修建的牆壁,外面又用紅泥抹了一層倒也不怎麼冷,可也遠遠不如養心殿住著舒服。

  沈榕寧命人退出去,她站定在床榻前冷冷看著蕭澤。

  「皇上,這間屋子,本宮得好好同皇上說道說道,還頗有些淵源呢。」

  蕭澤頓時瞪大了眼眸。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竟是拉了一把椅子款款坐在蕭澤的面前,倒像是好友見面講述曾經二人之間的美好。

  蕭澤實在不想聽這個故事,奈何被捆著,嘴裡都塞著麻胡,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榕寧這般的折磨他。

  蕭澤此時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沈家羽翼未滿之時將沈榕寧這個賤人殺了。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氣,環視了四周一眼,隨即看向蕭澤笑道:「回皇上的話,這處屋子之前曾經是皇后王昭若禮佛的佛堂。」

  「皇上也知道,先皇后酷愛禮佛,鳳儀宮修了很多的佛堂,其中有一座佛堂她只用佛像壓著,卻是不敢拜。」

  蕭澤眼眸瞪大了幾分,臉上掠過了難得的驚恐。

  沈榕寧緩緩道:「皇上可知先皇后為何不敢拜你現在所在的這座佛堂?」

  「那是因為這佛像里壓著的是白卿卿的屍骨。」

  白卿卿三個字剛說出口,蕭澤猛地掙扎了起來,眼眶都紅了。

  沈榕寧聲音清冷,像是地獄裡索命的惡鬼,直瞪瞪看著蕭澤,一字一頓道:「今日,本宮將皇上安排在這裡,也算是全了皇上日夜思念的相思之苦。」

  「皇上不是很愛白姑娘嗎?那就讓皇上在這裡日日夜夜陪著白姑娘,也是一樁美事了。」

  「嗚嗚嗚……」蕭澤頓時慌了。

  白卿卿以及整個白家都死在了他的手裡。

  當初他為了當這個皇帝,為了得到父皇的賞識,主動請請纓向父皇立下了生死狀。

  他向父親保證,自己一定會將白卿卿帶回京城,亂了白亦崎的陣腳,讓白將軍束手就擒甘願赴死。

  其實他對白卿卿的愛,到後來已經化作了濃濃的愧疚。

  他知道白卿卿被鎮在這佛堂,早已經成了孤魂野鬼,說不定這鬼魂還在這佛堂里縈繞呢。

  他不要在這裡,他太害怕了,他真的不要在這裡。

  蕭澤第一次對沈榕寧露出了哀求的神情,沈榕寧卻絲毫不理會蕭澤,反而又從一邊拿過了一塊牌位。

  那牌位用紅布裹著,沈榕寧小心翼翼挪到了蕭澤旁邊的案几上,將那牌位上的紅布揭開,上面赫然寫了鄭如兒三個字。

  那一刻,蕭澤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求一死,也不想被這般折磨,那是他這些年的夢魘啊!

  沈榕寧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鄭如兒的牌位,隨即也放在了蕭澤身邊,看著他冷冷道:「之前看在翰兒的面子上,本宮不能殺你。」

  「可如今本宮也想開了,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本宮就讓你待在這佛堂里,每日裡聽著白卿卿和如兒姐姐在你耳邊嘮叨,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兒。」

  蕭澤睚眥俱裂,拼命用頭撞著一邊的床柱。

  沈榕寧緩緩起身,垂眸看向了面前的蕭澤:「明日便是本宮封后的儀式慶典,皇上病重也不必去了,本宮自會將鳳冠戴在自己的頭上,也不勞煩皇上了。」

  「皇上手中的傳國玉璽在翰兒的手中,本宮就替皇上守著大齊浩渺的江山,皇上只需待在這裡慢慢享受便是。」

  沈榕寧再不多話轉身走了出去,腳下的步子停在了那裡,看向了外面站著的小成子壓低了聲音道:「他到底是帝王,哭著喊著成什麼樣子?最好能讓他閉嘴。」

  小成子忙低頭應了一聲,待沈榕寧走遠,小成子便拿了一碗啞藥走了進去。

  不多時,那竹屋佛堂里傳出了蕭澤的怒罵掙扎聲。

  「沈榕寧!你這個賤人!你這個毒如蛇蠍的賤人,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賤人!」

  「好一個狗奴才,你敢害朕!放開朕,放開!嗚嗚嗚……」

  不多時,那佛堂里再沒有了蕭澤嘶啞的謾罵聲。

  佛堂終於安靜了下來,不,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傍晚冷冽的風,穿過佛堂的窗戶發出了喑啞的聲音,像是地獄裡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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