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成王敗寇
沈榕寧被人用黑色布袋裹住了頭臉,嘴裡塞了麻胡,讓她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眼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覺得被人拽到了一隻船上,就這麼晃晃悠悠走了許久。
那一刻,沈榕寧感覺像是要走到天涯海角去。
終於小船七拐八繞靠了岸,沈榕寧甚至能聞到岸邊芨芨草的草香味。
她被人從船上拽了起來,踉踉蹌蹌朝前拖著走去。
上了岸又走了一段距離,耳邊湖面上水流穿過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已經遠離了湖泊。
這幾個人也是有些慌亂和害怕,腳步很是急促,完全不顧及沈榕寧是蒙著臉走路,強行拖拽著她。
突然腳下一塊石頭將沈榕寧絆倒在地。
那兩個人低聲咒罵了幾句,沈榕寧心思一動,這兩個人說話感覺像是北狄蠻族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
綁她的人很多,後頭還有腳步聲。
沈榕寧不動聲色趴在了地上,前面那兩個人顯然有些著急,罵罵咧咧掐著沈榕寧的手臂,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拖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沈榕寧剛取下來的手腕上的銀鏈子,掉在了地上的草叢裡。
這條腕鏈還是拓拔韜找來北狄最有名的銀匠幫她打制的,是一條很有北狄民族特色的鏈子。
就這樣沈榕寧一路跌跌撞撞走,將自己身上能丟的東西全部丟了下來。
又走出了大約一里地,一行人便停下了腳步。
沈榕寧只聽得一輛馬車行了過來,馬車的車輪碾壓地面的沙沙聲傳入耳中。
她被人強行拽進了馬車裡,即便如此這些人依然沒打算將她頭上套著的黑布袋子解開。
沈榕寧緊緊靠在馬車的車壁上,此時再做無謂的反抗已經不可能了,她要盡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桃花渡,渡口深處是一條通往綠洲外的小道。
人人都知道十三部落生活的綠洲,卻很少有人知道這片綠洲大約幾十里地之外,有一座移動的沙丘。
沙丘背面有一處月牙形狀的水窪之地,那裡有一座用沙土壘就的土城。
裡面住著的人都是被整個大漠遺忘和流放的人。
馬車一路朝前走,一直駛進了一座土堡里。
以往這一座土堡因為躲在那沙丘的正中,漠北的大沙暴很是嚇人,那些沙丘都是不固定的。
所以人們很難找到這沙丘深處藏著的土堡,除非有人能將他們親自帶進來。
沈榕寧定定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四周綁著他的人倒是有些佩服。
尋常女子遇到這種情形,說不定早就慌了,唯獨沈榕寧依然撐得這麼穩。
馬車駛進了土堡里,停在了最大的一處建築前。
這一處建築從外面看雖然是用土坯搭建而成,殘破到了極點,讓人覺得寒酸至極。
不過裡面的面積倒是很大,沈榕寧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個踉蹌又摔倒在地,還是強忍著站了起來。
隨後有人朝著沈榕寧走了過來,抬起手一把扯下了她頭上罩著的黑色布罩。
一道刺眼的燭光照射過來,照進了他的眼睛。
她不禁狠狠閉了閉眼,隨即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形。
入眼是一座用土坯壘成的大廳,四周或坐或站都是北狄蠻族的裝扮。
這些北狄蠻族的護衛,一個個看向沈榕寧的眼神不善。
此時沈榕寧面前還站著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
那個老者看向她雖然不像其他人那般看著她虎視眈眈,但目光有些陰險,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死寂,這樣的眼神讓人瞧著挺瘮得慌。
可這些都不算什麼,沈榕寧抬眸死死盯著正對面坐著的福卿。
此時的福卿坐在上首位,身上裹著一件黑色披風,抬起頭死死盯著沈榕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榕寧,又見面了。」
她緩緩起身,朝著沈榕寧走了過來:「沒想到吧,我們剛剛見過面,這麼快又見著了。」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定定看著福卿:「是啊,我也沒想到。」
福卿站定在沈榕寧的面前,死死盯著她那雙眼睛,咬著牙冷冷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緩緩道:「我沒什麼可說的。」
福卿被沈榕寧這毫不在意的態度瞬間激怒,高聲道:「你手上沾了我娘親的血,你以為就能擦得乾淨嗎?」
沈榕寧眸色微微一閃,冷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娘親設局誅殺本宮的好姐妹純妃娘娘,也不見得她有多心慈手軟,不是嗎?」
「她為了爭寵,居然將自己的親女兒換了出去,換了別人家的兒子進宮。」
「混淆皇家血脈倒也罷了,她為了以絕後患,竟是將那家兒子的爹娘親手殺的一個不留,滅了族,以後這孩子就是她的兒子了。」
「可是這世上紙包不住火,一個人做了惡事想要不被人知道怎麼行?」
「即便是再重來一次,面對你娘親做的那些破事兒,本宮依然覺得不恥,哪一樣拿出來不是喪盡天良?」
「若是還來一次,我依然會選擇要她的命,有些人根子裡就是壞的,不適合活在這太平盛世中。」
「閉嘴!你給我閉嘴!」福卿突然震怒,衝上前死死掐住沈榕寧的脖子,恨不得將她掐死。
她眼眶微微發紅,咬著牙道:「之前我是很喜歡你的,我也很喜歡去你的玉華宮,吃你做的點心,也喜歡喊你寧娘娘,可你為何要殺我的母妃?為何?」
沈榕寧定定看著面前的福卿,眼神里滿是悲哀,緩緩道:「因為你的母妃該殺。」
福卿頓時愣了一下,踉蹌著退後了幾步。
她死死盯著面前的沈榕寧道:「我的母妃該殺?」
「沈榕寧,收起你那虛偽的嘴臉,總是在人面前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多不過一個宮女出身的。」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最見不得你這種驕傲的態度,宛若是全天下人的主子。」
「我今日就要將你踩在腳下,讓你替我的母妃贖罪。」
「什麼叫我的母妃該殺,成王敗寇,那是在後宮的宮廷爭鬥中,你贏了,你就是王,我母妃輸了,她就是寇。」
「今日我便讓你也嘗嘗這失敗的箇中滋味,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