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見面禮
李家的管家匆匆走進了正廳,同坐在正位上的李安躬身行禮後,臉上的表情頗有些捉急,甚至聲音都有些發顫:「將軍,北狄的皇帝親自登門來了。」
李安一下子站了起來。
管家神色頗有些緊張,如今的戴青和三年前的戴青可不一樣了。
現下的戴青是西戎的皇帝,自家主子再怎麼占理,總不能將西戎的皇帝揪過來扇大嘴巴子吧?
這事兒搞不好會引起兩國邦交異常,連累百姓民生,這是沈家軍最不願意看到的。
李安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頗有幾些忐忑,咬著牙道:「那混帳東西到哪兒了?」
管家暗自苦笑,普天之下,大概只有自家將軍敢罵西戎皇帝,能罵到這個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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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道:「回將軍的話,西戎的皇帝此時已經候在了將軍府的門口,說是要面見將軍,有要事相商。」
李安聽到這事,緩緩撐住了一邊的書案。
掌心卻是按著一封厚厚的信,這封信是沈皇后,也是以前他的主子沈太后寫的信。
信里沒有刻意的求情,卻也給了戴青一絲顏面。
李安想到此,眼底的絕望更深了幾分。
面前的管家有些焦急地問道:「將軍,那西戎皇帝還在院子外等著呢,畢竟是一國帝王,若是在外生出什麼亂子就不好了。」
李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道:「讓他進來。」
管家忙應了一聲,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不多時戴青提著一個盒子,緩緩走進了內院,來到了李安所在的正廳。
李安定定看著走進來的戴青,三年的時光沒見,戴青的頭髮竟是又白了一層。
連兩側的鬢角都染了幾分霜色。
李安沒有讓遠道而來的客坐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來做什麼?」
李安的話語裡依然滿是敵意,戴青的視線倒是掠過了李安的桌子,桌子上放著書信,剛剛收到的書信。
他也是得了拓跋韜的示意,沈榕寧已經將信給車旗城送了過來,至於車旗城賣不賣沈榕寧這個面子,那便不是他們夫妻兩個不能控制的。
到底李安還是將那封信拆開了,估計也看了,這讓戴青稍稍鬆了口氣。
戴青提著禮盒走了進來,倒是一點皇族的架子都沒有,同李安行了一個禮。
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倒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
李安忍住沒有還這個禮,只是眼神越發冷漠了幾分。
他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害死他妹妹的兇手,雖然這個兇手也被折騰得夠嗆。
戴青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了一邊的書案上。
隨即將盒子的蓋子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腐臭味襲來。
原來這箱子是金絲楠雕刻的,能防腐防潮,裡面放肉類最好不過了。
可當李安看清楚那盒子裡放著的東西時,倒是心頭突地一跳,竟然是一顆人頭。
李安猛然抬眸,定定看著面前的戴青。
不知道這份禮物是個什麼意思,只瞅著那盒子裡的人頭,面相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
戴青退後一步,看向李安道:「韃靼部落頭領的人頭,我親自砍下來的,算是對雲兒的告慰,不過……」
他深吸了口氣,退後一步,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李安的面前。
李安被狠狠嚇了一跳,忙側身避開。
再怎麼樣,這人是西戎的皇帝。
他冷冷道:「男兒膝下有黃金,陛下沒必要如此,什麼話請說清楚吧。」
戴青一聽李安的口吻,鬆了口氣。
沈榕寧的那封信起作用了,他緩緩起身,臉上的神情帶著萬般的敬重,還是恭恭敬敬同李安又行了一個禮道:「還請將軍能告知雲兒的下場。」
「看在尋歡的面子上,請大哥成全我這一回。」
大哥兩個字剛從戴青的嘴巴里說出來,李安頓時死死盯著他。
大哥這個詞也只能雲兒喊他,戴青還不配喊他大哥。
「閉嘴,不要以為你殺了韃靼部的首領,替我妹妹報仇,就證明我會原諒你。」
「我告訴你,你對我妹妹做過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戴青也是急了看著面前的李安道:「大哥,我沒求得大哥原諒,我只求大哥能讓我見她一面,至於後面怎樣,我認命了。」
「大哥也看了沈太后給大哥寫的信。還請大哥看在沈將軍的面子上,就當是行行好。」
「我等了雲兒六年,這又過了三年,這都快十年了。」
「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十年能等得起,況且即便不為了我,也請想一想尋歡,他總得有個娘吧?」
「如今大哥瞞了尋歡這麼多年,明明知道雲兒在哪,卻不告訴我們。」
「尋歡這孩子以後如何自處?」
「尋歡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缺點人味兒。」
「難道大哥不知道原因嗎?小時候被拋棄過啊,我走過的路,不想讓我的兒子再走。」
「哪怕大哥不讓我見一面,也總得告訴我現在雲兒去哪兒了,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難不成大哥要將雲兒藏一輩子嗎?」
「大哥如果還當雲兒是大哥的妹妹的話,就不應該將她藏起來……」
「你閉嘴,你給老子閉嘴,聽到了嗎?」李安頓時破了防,神情頗有些激動,像是被觸動了什麼。
倒是戴青從來沒看到李安如此失態過忙閉了嘴,卻倔強地站在那裡,定定看李安。
一時間將軍府一片死寂,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相互定定看著對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戴青還是忍不住,他是真心的著急,開口道:「大哥,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還請大哥原諒。」
「可今日我必定要一個說法,大哥不告訴我,那我就住在將軍府,不回西戎了。」
「管他外間的洪水滔天,我都管不著了,我只想要一個說法,不,一個答案。」
光影此時漸漸西移,赤色的霞光透過窗欞,映照在對立站著的兩個男人身上。
眼見著天色都快黑了,李安終於撐不住,緩緩向後踉蹌了幾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剎那間,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軟趴趴的。
他沒有再看戴青,仰起頭靠在椅背上,那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隨即沙啞著聲音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