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同一種人


  趙勛到底還是進了臥房,但沒進陳玉嬌。

  趙勛讓陳玉嬌坐在床上後,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了對面,從未有過的鄭重。

  陳玉嬌面色莫名:"醉酒的男人,我見的多了,可如你這般醉了酒一副要與我交心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著。"

  "那是沒喝到位,喝到位誰和你交心。"

  趙勛揉了揉太陽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姜敬祖現在死了,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生活了。"

  "當年果真是姜敬祖害我滿門?"

  "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趙勛微笑著說道:"你可以離開府城,回肅縣,去州府,去其他道,甚至離開南地,去你喜歡的任何一處城池,或是喜歡上任何一座城池,再喜歡一個男人,過上你喜歡的生活,組建一個喜歡的家,生一個或者很多個你喜歡的孩子,活得真正的寧靜。"

  

  "我..."

  陳玉嬌的目光有些茫然,輕聲呢喃著:"寧靜...我可以寧靜地活著嗎。"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那你呢。"

  "除貪官、博名聲、捉兇徒,入親軍營,我依舊會按照我的人生軌跡前往京城,考取功名,做官,做我想做的官,做我想做的事,過我想過的日子。"

  "那你還會回來嗎?"

  "應該會吧。"趙勛聳了聳肩:"人往高處走,等我回來的時候,說不定你陳爹都要叫我一聲大人。"

  陳玉嬌沒有笑,只是凝望著趙勛,很平靜的凝望著。

  "行了,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我去外面醒醒酒,如果在這睡的不習慣,我叫祁山送你回去。"

  陳玉嬌沒有吭聲,垂下了目光,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趙勛已是站起身,走向了門外。

  當他的雙腳踏出門檻兒時,陳玉嬌突然起身跑了過去,雙臂環繞著趙勛的胸口,淚如雨下。

  "你希望我過寧靜的生活,對嗎。"

  "看你自己喜歡,這是你的自由,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就過什麼樣的生活。"

  "姜敬祖,並非陷害我全家的主謀。"

  陳玉嬌將腦袋埋在了趙勛的後背:"當我問你時,當年陷害我滿門之人是否是姜敬祖,你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反問我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你總是這般,當你愧疚時,不想口出謊言時,便會反問。"

  趙勛神情微變,隨即苦笑連連。

  剛剛陳玉嬌問他,姜敬祖是不是當年陷害她全家的真兇,是啊,趙勛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反問她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陷害你全家之人,並非只是害了你滿門,還害死了三萬邊軍將士。"

  趙勛沒有轉過身,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這筆血債,我會親自去討要,你知道的,我比你聰明,比你厲害,雖然我不知是否能成功,可知道我比你的可能性大一些,相信我,如果連我都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只會白白送了性命。"

  "是誰。"

  "忘記這些事吧,暫時忘記,五年後,十年後,或者二十年後,我或許會成功,到了那時,你一定會獲得解脫。"

  "那個人,在京中,對嗎?"

  "相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讓那些王八蛋血債血償的人。"

  "你為什麼要討債,你與當年邊關的將士們,有何干係?"

  "你為什麼要刨根問底!"

  趙勛終究還是轉過了身,抓住了陳玉嬌的雙肩,厲聲道:"連姜敬祖你都查不出來,你還想報仇,報個雞毛,你憑什麼報,我都說了,我會..."

  "我會做夢,夢見我的親族,夢見我的親族,遠遠的望著我,醒來時,我孤身一人。"

  趙勛無言以對,望著淚流滿面的陳玉嬌,緩緩閉上眼睛。

  "大景朝,姬氏新君,當朝天子。"

  陳玉嬌如遭雷擊,花容失色。

  趙勛繼續道:"以及權勢滔天的長公主,當年天子尚在王府時的屬官,如今朝堂六部九寺的主官,亦是幫凶。"

  "這...為何,為何他們要...陷害..."

  "你要復仇,那麼將要對抗整個宮中,整個朝廷,乃至整個大景朝。"

  陳玉嬌的臉上滿是驚慌,驚慌變成了恐慌,恐慌又變成了驚恐,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般,搖搖欲墜。

  一個女子,要如何對抗大景朝最為恐怖的龐然大物?

  "不!"

  陳玉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嬌媚的雙眼綻放出了莫名的神采。

  "你又為何這麼做,既你知曉,為何還要入京?"

  不等趙勛開口,陳玉嬌用力的抱住趙勛,仿佛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助你,我與你一同入京,就如在府城一般,我為你打探消息,我為你做一切可做之事,我們一同入京。"

  "我..."

  "你剛剛只是試探我,試探我是否嚮往寧靜,嚮往如普通人一般過活,你試探過了,我並不嚮往,我要復仇,為我張家滿門復仇!"

  "好。"

  趙勛推開了陳玉嬌,另其坐在了床上後,深吸了一口氣。

  "我叫趙勛,真名也叫趙勛,只是我的父親,並非叫趙大成,而是叫趙修。"

  "南關副帥?!"

  陳玉嬌的嘴巴張成了即便連趙勛都沒見過的 O形,震驚的無以復加。

  "我爹為了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邊關的故事,故事裡,是一次次血雨腥風,是一次次背水一戰,是一次次同袍以命相搏,更是一次次同袍們以性命換來了我爹從死人堆里爬起來,站起來,這個故事裡,我爹背負著三萬同袍的血債,這個血債,需血償。"

  趙勛緩緩搖了搖頭:"我沒從過軍,可我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爹為了我,不想押上我的人生,可正如此,我要拯救我爹的人生,為了拯救他的人生,我會幫助他令姬家血債血償。"

  陳玉嬌吞咽了一口口水:"弒君?"

  "我覺得造反更加適合一些。"

  趙勛微微一笑:"反正都是造反,這操蛋的世道讓我太過厭惡,不如就順手嘗試一番能否改一改這世道。"

  "好。"

  陳玉嬌沒有任何猶豫之色:"我助你一臂之力,我們,生死與共。"

  "好,生死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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