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請赴永州
謝郢川不明所以地看著謝槿寧。
「是想讓她在王府過千金小姐的安生日子,可她後來如何了呢。」
謝槿寧說到這,謝郢川才不自覺出聲道「她進了軍營,靠著自己殺出了一方天地,成了名震北境的雲麾將軍。」
「所以啊,她在西境也一樣可以的。」
縱使西境的情況比北境難一些,可謝槿寧相信,以姜百潼的能力,名震一方只是時間問題。
況且,她不信這麼多年來,姜百潼手中沒有準備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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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更擔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鎮北王殺了皇帝派去的人,以皇帝的性子,不會只是用姜百潼來敲打他。
她想起了前世鎮北王的結局,心中不免有些亂。
「那你呢,一月過後,你要怎麼應付父親還有皇后?」
「嗯?」謝槿寧正在想事情,忽然被謝郢川這麼一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哦,沒事,這方面有人比我更急。」
謝郢川不解地看著她,見她沒繼續說下去,他也沒再追問。
翌日
會試放榜後,三書六省都在緊鑼密鼓地給高中的考生們安排職位。
今日,是他們上朝受封的日子,也是第一次走上朝堂。
朝堂上群臣肅立,新科進士們身著朝服,依次步入大殿,接受皇帝的封賞。
謝槿寧進了刑部,樓英進了工部,都是書令史,從六品。
而謝郢川……
謝郢川作為相國府嫡長子,又高中狀元,自是受皇帝青睞,更是要作為大燕的棟樑來培養。
所以,謝文清一早就同三省六部打完招呼,也得了皇帝的許可,直接安排他進中書省。
然而……
「陛下。」
謝郢川當著朝臣們的面,拂了拂衣袖,跪了下來。
「永州百姓苦水患已久,臣請赴永州,為我大燕去除此患。」
所有人都傻眼了。
謝文清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隨之而來的便是怒火。
永州,歷經兩任皇帝,都沒有一個官員願意去那裡上任。
原因無他。
窮,不毛之地。
地處西境,常年受韃靼侵擾,再加上每到夏季就狂風暴雨,水患四起,毫無油水可撈不說,還可能因為鬧出人命,被治一個管理不善的罪名。
就這地方,傻子才去。
而且,正因為沒人去,所以一般去那邊的官員,沒幾個能調動回來的。
「陛下恕罪!」謝文清迅速跳了出來,跪在了地上「小兒初出茅廬,口無遮攔,還請陛下莫要放在心上。」
他說完,朝謝郢川使了個眼神「還不速速請罪!」
可謝郢川卻是跪在原地,巋然不動。
「臣,請赴永州。」
鏗鏘有力,四下皆驚。
老臣們覺得這是個傻子,新科進士們則覺得謝郢川有膽量有氣魄,生出了敬畏之情。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沉聲道「你,當真願赴永州?」
「臣,心之所向。」
謝郢川的聲音擲地有聲,迴響在整個大殿上。
站在他身旁的謝文清眉目間已是藏不住的憤怒,然而此刻,在百官面前他只能強壓心頭憤懣。
可四下群臣已經有人投以嘲笑的目光,有譏諷,有嘲弄,有幸災樂禍,無聲地嘲笑著他謝文清教出了個高中狀元的『好兒子』。
皇帝自然是高興的,古往今來,永州水患頻發,百姓苦不堪言,早已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多年來無人敢自請前往,甚至談及永州,朝臣們皆避之不及。
如今,謝郢川主動請纓,甚合他心意。
「既如此,朕准你所請,封你為永州知州,三日後啟程,望你早日平定永州之患,不負朕望。」
知州,從五品,直接比謝槿寧和樓英高了兩級。
方才還在幸災樂禍的朝臣們。聽後面面相覷,剛入朝堂便封從五品,是大燕前所未有的殊榮。
不過,他們短暫地驚訝後,就又恢復了正常。畢竟,他們並不認為謝郢川能當好這個知州。
謝郢川神色淡然,躬身一禮「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恩。」
……
下了早朝回府後,謝文清一句話都沒同謝郢川說,直接罰他跪了祠堂,上家法抽了他幾鞭子。
「二姐,父親再這麼打下去,兄長要沒命了。」
謝知禮站在祠堂門口,見謝郢川被這麼打,臉上難掩焦急。
「二姐,你不著急嗎?」
謝槿寧站在祠堂外,靜靜地看著裡邊,沉聲道「這件事,旁人救不了。」
「為什麼?」
「他在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會是九死一生,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謝文清為了謝郢川能進中書省,這些日子不知道跑了多少為官員的家宅,低眉順眼了不知多少次,才讓那些朝臣們同意了這件事。
可謝郢川竟然就這麼毀了他的苦心。
「你個孽障!我賠了多少笑臉,才給你謀得了個中書省的位置,結果呢!」
謝文清怒氣沖沖地就是往謝郢川身上抽。
謝郢川的後背已滿是血跡,傷痕累累,這會吃痛悶哼,身體往前倒,雙手承在了地面上。
「可父親從來沒問過,那些是不是兒子想要的。」
這句話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謝文清的怒火。他手中的鞭子再次高高揚起,狠狠地抽在謝郢川的身上
「逆子!」
謝郢川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往下倒,已然是用手臂撐著自己。
他虛弱地說道「兒子辜負了父親一番好意,自知愧對父親。」
「可若兒子能解決永州常年積弊呢?」
「你以為永州地情況有那麼好解決嗎。」謝文清怒喝道「永州沉疴已久,早就是積重難返,多少人去那邊都無功而返,甚至累及官聲,你以為你是什麼鳳毛麟角麼!」
「父親。」謝郢川身體虛弱,目光卻是十分堅定地看向謝文清「請相信孩兒。」
謝文清氣不打一處來,他揚起鞭子,這次卻沒能落下來,手舉在半空中僵著。
門外的謝槿寧見狀,立刻跑了進來,跪在地上求情道「父親,您別再打了,再打下去兄長會沒命的。」
謝文清似乎是尋到了台階,放下了舉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