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攻心
陳藎是個急性子的，她直接說道「武安王是小姐心尖上的人。前幾日他還翻牆來找你，就是當時送給你的這塊玉佩呀。」
「小姐昨日還在長街上送了他出城，這些小姐不記得了麼？」
謝槿寧一臉茫然地聽著陳藎說這些。
長街相送……
她記得，她昨日去長街上是去送姜百潼出城的，當時身邊要有另一個人嗎？
她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上，認真翻看著，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一旁的謝郢川面色驟然一沉，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驚疑「你方才在朝會上對謝沐瑤說的那番話，不是在回擊她，而是真的不記得了？」
朝會……
「祁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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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槿寧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又低聲重複了一遍「祁晏安……」
「是誰？」
——京城外數百里——
「砰——」
一聲脆響迴蕩在屋子裡。
祁晏安垂眸望著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青瓷茶盞，有些失神。
「祁兄？」坐在他對面的姜百潼叫了他一聲。
影塵默默上前收拾碎片，祁晏安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姜百潼問道「你怎麼了？今日自辰時起，你已失手打翻三次茶盞了。」
祁晏安眉間緊縮，喉結微動，只說道「無妨。」
他轉頭越過窗柩，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她……還好嗎？
為什麼他的心慌得這麼厲害……
此刻，京城中。
謝槿寧一行人得馬車內，正陷入一片死寂。
謝槿寧的眼中滿是困惑與茫然，謝郢川和陳藎面面相覷，兩人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謝槿寧得目光在他們兩人間流轉，看到他們的神色後，便確定是自己真的出了問題。
——「謝槿寧，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告訴你，就算我在這個世界死了，我也沒輸！」
謝沐瑤的話突然有閃回在謝槿寧腦海中，她怔了怔，忽覺背脊骨發涼。
「停一下。」她突然開口。
謝槿寧放下玉佩，對著謝郢川說「兄長先回去吧，我去趟刑部。」
謝郢川知道她要去做什麼，只囑咐道「嗯，萬事小心，若有什麼，隨時派人來尋我。」
「好。」
謝槿寧應了一聲，轉身掀開車簾，帶著陳藎一同下了馬車。
刑部大牢內，謝沐瑤剛被粗魯地丟進潮濕的囚室，還未緩過神，牢門便再次被打開。
兩名獄卒面無表情地架起她，一路拖行，穿過幽暗的甬道，最終將她按在了審訊室的椅子上，手腳皆被鐵鏈鎖住。
謝槿寧端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淡漠地看著謝沐瑤被押進來。
謝沐瑤抬起頭，凌亂的髮絲下，那張原本狼狽的臉忽然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她微微直起身，嗓音沙啞卻帶著挑釁「謝侍郎今早剛見過我，怎得又來了。」
謝槿寧沒理會她話中的嘲諷，冷聲道「謝沐瑤，你決心為姜珩隱瞞行蹤麼。」
謝沐瑤眸色微閃，顯然沒料到謝槿寧會突然提起此事。
可她很快又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怎麼，你還想從我這得到姜珩的行蹤？呵，別做夢了，實話告訴你吧，那日分開時，他根本就沒說自己要去哪，你就算是將我千刀萬剮，也從我這問不出個答案。」
語罷，謝沐瑤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謝槿寧，期待看到對方失控的模樣。
然而，謝槿寧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臉色絲毫未變。
「原來如此。」謝槿寧忽然輕笑一聲「你也知道，他連去哪都不曾告訴你啊。」
她的笑聲讓謝沐瑤變了臉色「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看來你心裡也清楚，在他心裡你不過是個連去處都不配知道的外人。」
「你胡說！」
謝沐瑤情緒激動，身體猛地向前一掙，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她蒼白的臉頰因激動泛起病態的潮紅，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他不過是……不過是事發突然，來不及告訴我罷了，他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她對著謝槿寧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譏諷，卻又掩不住聲音里細微的顫抖。
想來她本是要發出刻意的譏諷，可她又掩蓋不住心中的驚恐，導致她整個臉顯出幾分猙獰來。
「呵——」她拖長了音調「你以為你就過得比我好麼，謝槿寧。你這幾日總是想不起來一些事吧。」
她的身子微微向前「是不是覺得，很多事情明明很熟悉，卻再也記不起來？以及——」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拖長了尾音，眼中滿是嘲弄「祁晏安是誰呢。」
謝槿寧知道謝沐瑤在挑釁她，她端坐在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邊緣，冷眼看著她，面色平靜地如同一汪死水。
「謝沐瑤。」她的聲音很輕「我很好奇一件事。」
謝沐瑤滿臉得意地等著謝槿寧開口求她告訴她真相，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欣賞對方失態的模樣，可她卻聽到她下一句話說——
「不管是前世也好，如今也罷，為什麼你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謝沐瑤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什麼？」
謝槿寧不急不緩地說「若說你因利益之爭而同我作對，那便罷了。可觀以往種種事件，你倒像是對我心懷怨恨。可我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都從未先對你出手過。」
謝沐瑤聽著謝槿寧一字一句說著，內心被攪得一團亂麻，她張嘴想回答，可臉頰卻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也答不上來吧。」謝槿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色平淡，卻直戳謝沐瑤的脊骨「是因為我做了傷害你的事？還是你從一開始就對我恨之入骨。」
「又或者說，你把我當成了假想敵麼。」
「你——」
謝沐瑤聲色啞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被我說中了。」謝槿寧直言道「是因為，你愛上了書中人，所以對我這個書中原配恨之入骨麼。」
謝沐瑤的心思被戳破，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可造成你一切傷痛的根源，真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