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烏雲漸散
這舉動，連陳藎都看不下去了「你這逆賊甚是好笑，用你的人來威脅我家主子？」
姜珩道「謝沐瑤若是不重要，你謝槿寧方才怎會勸她回頭。」
他冷聲道「你也知道了她窺探天命的能力了吧。呵，你休想從我手中搶走這天命。」
祁晏安聽到這，皺了皺眉，看向了謝槿寧。
謝槿寧這會心中正覺得自己多和姜珩說一句都嫌浪費。
她會想阻止，完全是因為，她猜到謝沐瑤是異世之魂，或許她是這世界的一個關鍵所在。
萬一謝沐瑤死了，這個世界是否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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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槿寧不敢去賭一個可能。
「你怕她死？」
姜珩突然的一句話，倒還真拿捏住了謝槿寧的命脈。
他竟然，只通過這短暫的對峙，看出了她不敢讓謝沐瑤死。
謝槿寧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祁晏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望著謝槿寧，他似是猜到了什麼，伸手握住了謝槿寧的手，傳遞給了她些許溫暖。
姜珩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劍朝謝沐瑤脖頸抵了抵，鮮血從她的脖頸滲了出來。
「放我走，不然，我殺了她。」
謝槿寧皺著眉，沒有立刻回答姜珩。
可那邊的謝沐瑤卻是對著身後的姜珩說道「所以，你一直只把我當成一個窺探天命的工具。」
「是又如何。」
「先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就連謝槿寧都注意到，謝沐瑤的話已然不是問句了。
「是。」
謝沐瑤久在牢獄中，面色蒼白，這會也只能扯出一抹有氣無力的笑容。
「有件事，我想問你。」
「我們的孩子，是你設計讓我落胎的麼。」
姜珩這會腦子裡只有怎麼突圍活下來，根本沒多想就說道「是。你這樣一個有異能的人，本王怎麼放心讓你誕下本王的血脈。」
這話如同一把長劍，斬斷了謝沐瑤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她悲愴一笑，眼淚滴落在抵住她喉頸的劍身上。
她抬眸看向謝槿寧，那眼神，讓謝槿寧心中生出了抹異樣的感覺。
「謝槿寧，謝謝你了。」
這話讓謝槿寧既驚訝，又有些不明所以。
「抱歉。」
沒等謝槿寧反應過來，謝沐瑤竟猛地往後一仰，姜珩根本沒想到謝沐瑤會有這舉動，被她往後帶了幾步，腳下一空，竟是要往山崖下掉。
他是習武之人，緊要關頭，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謝沐瑤作為發力點，將她往後一甩，借力上了懸崖，可沒等他緩幾口氣，身後竟然有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又拉了下去。
他跌落懸崖，看著身後的謝沐瑤，怒呵道「你個瘋子！」
他還不死心，望著距離他不遠的崖壁，想再次踩著謝沐瑤飛過去。
謝沐瑤卻是一笑，在他靠近的一瞬間，伸手奪過了他手中的劍，二話不說，朝著他的心口捅了下去。
鮮血在空中飛濺。
姜珩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急速下落和迅速失血，讓他眼前一黑，伸出的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謝沐瑤淡淡一笑，她抬頭望了眼站在懸崖上的謝槿寧，輕聲道「再見了。」
然後，她低下頭，伸長了脖子，用插在姜珩心口的長劍，抹了脖子。
鮮血瞬間飛濺，她的頭就像是沒了控制了傀儡木偶一般，垂在了姜珩身上。
謝槿寧在謝沐瑤有動作的時候就下了馬朝他們奔過來，方才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還看到掉下去的謝沐瑤抬頭看著她說話，可她卻不知道謝沐瑤說了什麼。
祁晏安護著謝槿寧不掉下去，對著影塵說「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影塵帶著人翻山越嶺地搜尋，祁晏安撫上謝槿寧的雙肩，關心道「別想了。」
「都結束了。」
謝槿寧卻是眼眸閃爍，喃喃道「真的，都結束了嗎……？」
祁晏安看出了謝槿寧心中的不安，他輕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
謝槿寧在半晌後，也伸出了手，緊緊地抱著祁晏安，感受著這一刻的真實。
夜裡的歸來山黑成了一片，所以當晚並沒有搜尋到姜珩和謝沐瑤的屍體。
而謝槿寧，也度過了一個失眠的夜晚。
歸來山地勢平緩，可恰逢冬日，白雪覆蓋，想要找兩具屍體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一直到第三日也沒有消息傳來。
謝槿寧雖然還是同往常一樣沒什麼變化，可她夜裡總是會起來，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許久。祁晏安總是默默地給她披上衣裳，將她擁入懷中，什麼都沒問。
日子就這麼過著，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就連西境都傳來了捷報。
姜百潼一馬當先，大破韃靼，韃靼主君於混亂之中，被人斬殺於王帳內。
這消息傳回京城時，滿朝為之振奮。
只有祁晏安和謝槿寧知道，是商華帶著自己的人，喬裝進了韃靼王帳，割下了他的頭顱。姜百潼到王帳的時候，只看到了被高高懸掛起的頭顱，至於商華，不知所蹤。
「她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
「嗯。」
「你打算找她麼？」
祁晏安搖了搖頭「我欠她的帳都還了，自然也沒必要找她了。」
謝槿寧點了點頭，輕嘆一聲「可惜了禮弟。」
姜百潼連續大敗了大燕的兩大勁敵，再加上勤王有功，一時間，她的威名響遍了京城。眾人也終於意識到，這個三公主，其實比另外兩個皇子都更有才能，甚至更適合成為皇帝。
被烏雲籠罩許久的京城，終於透進了一絲光亮進來。
然而，謝槿寧夜裡起來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她夜裡總是翻來覆去，以至於第二天上朝的時候精神都不大好，一連月餘下來，就連陳藎也看出了異樣。
她想勸慰，卻被祁晏安攔了下來。
這天夜幕剛剛降臨，謝槿寧就坐在王府內的亭子裡，撐著腦袋，望著高高懸掛的月亮出神。
祁晏安上前，坐到了她身旁，寬大的手掌覆蓋上她素白的手。
「在想什麼。」
「沒。就是想到，前世的時候，我們也是常常在這亭子裡，你撫琴，我跳舞，那段日子很是快樂。」
祁晏安聽著謝槿寧的話，腦海中也想起了那段回憶，仿佛回到了曾經。
他笑道「眼下不也是麼。」
「嗯。」謝槿寧點了點頭，靠在了祁晏安的肩頭「你彈得那首『翩若』，很是好聽。」
祁晏安笑著摟過了她的腰，垂眸看著謝槿寧，忽然問道「你記起來了？」
謝槿寧沒動「為何這麼問。」
「從前你都是只記得大概，從不會像今天一樣，記得如此細緻。」
謝槿寧笑著颳了下祁晏安的鼻尖「真是瞞不過你呀。」
祁晏安則是眉眼柔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謝槿寧繼續說道「謝沐瑤那會跳下山崖，我追上去親眼看到她抹了脖子的一瞬間，便都想起來了。」
謝槿寧目光移向了別處。
其實，她只說了一半，謝沐瑤死的那一瞬間，她的腦海里除了前世的記憶，還湧入了許多陌生的記憶。
在那些記憶里，她嫁給了姜珩，最後與祁晏安一同死去，還有很多很多不一樣的，就像是大夢一場……
她垂下了眼眸，繼續說道「我事後也覺得十分神奇，想來謝沐瑤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關鍵所在吧。」
「這個世界？」祁晏安望著謝槿寧驀然了一瞬，說道「那天你那麼緊張謝沐瑤的性命，是為什麼。」
謝槿寧輕笑一聲，從他的肩上抬起頭來，笑道「你終於忍不住問我了。」
祁晏安看著懷中滿臉嬌俏的謝槿寧，無奈地笑道「是是是，求夫人解惑。」
謝槿寧揚了揚眉梢「這要從前世我死的時候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