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掉包的兇器


  「韓隊長,這是我們餐飲總監的辦公室。」

  服務生將韓閱川帶到了負一樓的辦公區,「剛剛他去總經理辦公室匯報情況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韓閱川低頭看了看表。

  「那,麻煩你帶我去你們總經理的辦公室可以嗎?」

  服務生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總經理辦公室在十樓,我的權限進不去。」

  服務生眼裡的羞澀讓韓閱川腦海里莫名想到了一個人。

  如果此時在這裡的是那個嘴毒心軟的小姑娘,恐怕會翻著白眼用一大堆辛辣刻薄的話去諷刺公司奇怪的等級制度。

  算時間,小姑娘應該已經被放出來了。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https://sto55.com

  ……

  「警官?」

  服務生的手伸到了韓閱川眼前。

  韓閱川回過神。

  「沒事,你下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們總監回來。」

  這個酒店的辦公室雖然也在負一樓,但比起之前盛心辦公室的侷促狹小已經寬敞了很多。

  韓閱川坐在會議室里,喝著服務生給自己倒的茶水。

  率先推門走進來的是一個個子高挑,消瘦的男人。

  他約莫三十多歲,帶著眼鏡長相斯文。

  在餐廳的時候韓閱川見過他。

  剛想上前搭話時,另一個人緊跟著男人走了進來。

  幹練的腳步聲和甩的起飛的裙擺格外的熟悉。

  除了衣服更加華麗外,印入眼帘的臉,也比幾個月前更加精緻。

  「許風迎?」

  「韓隊?」

  四目相對,許風迎明亮而聰慧的眼裡露出一絲詫異。

  韓閱川一愣。

  「你怎麼會在這裡?」

  「上班啊。」

  許風迎張開手臂,低頭展示了一下自己簡約優雅而不是大方的西裝套裝,「借你吉言,我果然找到了一份比之前更厲害的工作。」

  說完許風迎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韓閱川。

  「原來他們說的那個來參加婚禮的警察就是你?」

  韓閱川笑了。

  「來參加婚禮的警察?」

  許風迎聳聳肩。

  「原來,二位認識啊。」

  韓閱川將目光投向和許風迎同時走出來的那個男人。

  男人急忙主動開口:「韓隊,剛剛我上樓給風迎匯報工作,聽說您找我就急忙下來了。」

  「匯報工作?」

  韓閱川再次扭頭看向許風迎。

  「幾個月不見,做領導了?」

  許風迎揚起下巴。

  「曼寧酒店代理總經理。」

  「喲。」

  韓閱川微微往後一仰,「大官。」

  「韓隊長這個表情快把陰陽怪氣寫臉上了。」

  許風迎手裡捏著資料,好不避諱地諷刺了韓閱川兩句。

  「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

  韓閱川低頭笑笑,沉默了兩秒後又極其平常地吐槽了一句。

  「怎麼你任職的地方總是莫名其妙的出事情?你不會是華夏毛利小五郎吧。」

  許風迎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為什麼不是工藤新一?」

  「因為我比較像。」

  「這個笑話可真夠冷的。」

  許風迎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廢話不多說,我聽Steven說了婚宴的事情,知道有個好事兒的警察要找負責人了解情況……」

  韓閱川對許風迎的吐槽表示無奈。

  「所以我就下來了——」

  許風迎示意兩人坐下,「您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看在是老熟人的份上,咱們都可以跳過人情世故這一part,直入主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韓閱川將手提袋裡的餐刀取出放在了會議室的桌子上。

  許風迎的眼神一閃,隨後很好的掩飾住了情緒。

  「新郎和他的父親發生衝突的具體經過有很多目擊者,事情的背景有些複雜,表面上看是新郎因為積怨衝動行事,但其實細節上有很多疑點。」

  韓閱川伸手指了指那把開了刃的餐刀。

  「一般來說,餐廳的蛋糕刀不會是用這種鋒利的開過刃的餐刀。這樣的刀一般只會出現在餐廳後廚處理肉類的部分,和甜品蛋糕屬於兩個分支,不太可能出現會拿錯刀具的情況。所以我想知道,這把刀,到底是不是你們餐廳的東西。」

  許風迎點點頭。

  她伸手隔著物證袋捻起一個角,將東西放到了自己面前。

  這把餐刀長約十七八厘米,寬度差不多兩個手指。

  和其他西餐刀具不同,這把刀的頭部尖銳鋒利,更像是一把匕首。

  就這樣突兀的和婚禮蛋糕出現在一起,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不是我們餐廳的刀。」

  許風迎觀察了一下後放下了證物袋。

  韓閱川心裡一動。

  「確定嗎?」

  「確定。」

  許風迎很肯定的點頭。

  「酒店的每一筆採購進出都有記錄,尤其是刀具。曼寧新開業沒多久,這類資產暫時沒有報損,所以目前使用的刀具應該還是開業之初採購的那一批,我記得當初沒有這樣的刀具。」

  說完,許風迎又抬頭向Steven取證。

  「Steven,你有印象嗎?」

  「啊?哦!」

  Steven被點到名的那一刻有一絲慌亂被韓閱川捕捉到。

  他抬手簡單查看了一下刀具後就將他放回了原處。

  「確,確實。——這把刀不是我們酒店的東西。」

  機械的恢復讓韓閱川盯著Steven看了兩眼。

  對方低著頭,兩手交叉放在桌子前,整個人呈一個弓形,顯得十分緊繃。

  「別揪著他的微表情不放了。」

  許風迎忽然開口打斷了韓閱川的思緒。

  「他看上去鬼鬼祟祟是因為匯報這個事情的時候順便被我發現了他在吃回扣。他心理素質差,被我扣光了績效才顯得心事重重,和這個案子沒關係。」

  韓閱川在許風迎的臉色捕捉不到一點的疑點。

  就像幾個月前一樣。

  對方神色坦蕩,絲毫沒有任何心虛。

  「看我幹嘛,你要是不信就把他帶走唄。」

  許風迎懶得和韓閱川演習,兩手一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韓閱川沒有深究,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把刀上。

  「如果說這把刀不是酒店的,那就說明是有人故意換掉了刀。那整個案子或許就不是一個衝動引發的巧合。」

  「那就徹查吧。」

  韓閱川皺眉沉思之際,許風迎的話讓他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這個事情發生在我管轄的酒店,如果是衝動意外就罷了,萬一真的另有隱情……」

  「許小姐什麼時候熱心起來了?」

  許風迎語氣一頓。

  迎著韓閱川看似試探的目光,許風迎難得地正色起來。

  「韓隊知道這次當事的新人是誰嗎?」

  「沈談的師弟師妹。」

  韓閱川不以為然,「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同學而已,和老沈的關係還沒有這麼深。況且,我們沈談也不是那種什麼事都會去找老沈搬弄的好事人。你們有這個顧慮大可不必。」

  「不,您想多了。」

  許風迎搖搖頭,「沈法醫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之所以對此事有顧慮,也不是因為沈部長。」

  韓閱川不解。

  「那是因為什麼。」

  「新娘王穎然的哥哥,是本市新能源行業的傑出企業家,同時也是我們酒店一個非常重要的協議客戶。」

  許風迎露出幾分無奈。

  「曼寧是個獨資酒店,雖然剛開業的時候造勢很大,但口碑沒有樹立只怕一段時間的熱度根本無法讓它在眾多有強大資金鍊支撐的酒店品牌下脫穎而出。王浩傑是我們投資人努力下拉到的第一個長期合作客戶。也是因為信任,他選擇將妹妹的婚禮放在我們酒店辦。這是酒店承接的第一場婚宴,如果辦不好,那就是滅頂之災。」

  說完許風迎帶著幾分誠懇抬頭。

  「韓隊,我非常需要您儘快解決這個案子,不管你需要我配合什麼,力所能及範圍內,我會給您提供最大便利。」

  韓閱川的目光在許風迎臉上徘徊。

  「說實話,你這麼配合我真的有些不習慣,這會讓我覺得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也是走投無路。」

  許風迎難得的示弱讓韓閱川有幾分動容。

  「不過,這個案子並不複雜,已經移交給了派出所查辦。」

  韓閱川意味深長地抬起頭。

  「你和我說這些,不會是故意博起同情吧?」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這把刀是我放的?」

  許風迎面不改色地將那層試探的窗戶紙捅破。

  「天地良心,我和那對新人非親非故,讓他們任何一個死在我任職的酒店,對我有什麼好處?」

  韓閱川有些無奈。

  「我沒說懷疑你。」

  「憑我對韓隊的了解,您從來都沒有一句白問的話。不配合要被懷疑,配合也要被懷疑。韓隊,您是對我有偏見,還是生性就是這麼敏感多疑?」

  韓閱川被她逗笑了。

  「行了,真沒懷疑你。如果方便,我需要你提供今天所有進出後廚的人員名單,還有,酒店後廚,宴會廳前廊,凡事有可能接觸到餐具的位置的監控,都給我一份。」

  見韓閱川真的放下戒心。

  許風迎才軟下態度點頭。

  「好。」

  拿到東西後,韓閱川便離開了酒店。

  會議室就只剩下了許風迎和Steven。

  她靠在椅背上撥弄著手裡的鑰匙若有所思,只是沉默了片刻,Steven額頭上就又冒出了一些冷汗來。

  「你的心理素質太差了。」

  原本就局促不安的Steven聞言更是渾身一抖。

  「許總——」

  「怪不得郭誠不要你,說實話,就你剛剛那個表現,如果不是我替你掩飾,刀事情就要被警察按死了。」

  Steven急了。

  「許總,您為什麼不讓我告訴警察,刀是那個人帶進來的?」

  「你明知道有人打算藉機行兇卻沒有阻止。你覺得警方會相信你的措辭嗎?」

  許風迎有些懶得搭理Steven。

  厭蠢情緒總是會在她最忙碌的時候爆發。

  看到眼前這個油膩又自負的中年男人,許風迎心裡的煩躁已經升到了極點。

  「刀的事情,我會幫你擦乾淨屁股,這段時間你先回家休假,等事情過去,我在通知你回來上班。」

  Steven遲疑了一秒。

  「那,這個韓警官那邊。」

  「我會替你應付的。」

  許風迎見他眼珠子直轉只能耐著性子安慰。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就這樣結束,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不過只要人沒死,一切就還有轉機。如果你想順利的從這個案子裡脫身,就聽我的,不要自作主張。」

  「是,許總。」

  *

  「沈談,程父情況怎麼樣?傷口有沒有檢查過?」

  「還在搶救,目前看上去情況還好,可能不會危及生命,不過……」電話里的沈談遲疑道,「我檢查過程父的傷口,貫穿傷,切口鋒利,肌肉組織被切割的很平整。一般來說普通的西餐刀不至於造成這樣的傷口。」

  「有人把原本配在蛋糕台的西餐刀換成了切肉的刀。」

  「什麼?」

  沈談一愣,下意識替程以林辯解。

  「不會是以林,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先別激動,我只是查到這個刀另有隱情。」

  韓閱川安慰沈談,「案子不是我們去查,按規矩我們倆都得避嫌,就算有什麼也不能插手。不過,只要程父沒有生命危險,這些事情也並不重要。」

  沈談鬆了口氣。

  只不過很快他也意識到了疑點。

  「那被換的刀,是酒店的嗎?」

  「我和你想的一樣,所以我去找了酒店的負責人,你猜,我找到了誰?」

  「誰?」

  「許風迎。」

  「許風迎?」

  沈談有些驚訝。

  「她這麼快就被放出來了?」

  「之前盛心的案子影響不小,那些有責任的員工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影響。許風迎不僅安然無恙被放了出來,甚至還快速的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韓閱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現在可算是相信梁謙為什麼要對我說,許風迎的履歷不簡單了。」

  「那,許風迎是怎麼說的?」

  「她這次倒是很配合。她確認這把刀不屬於酒店,還主動把監控什麼的都交給我查看,說是希望儘快查清原委,好挽回酒店聲譽。」

  沈談沉默了一會兒。

  「你信她嗎?」

  「不管信不信,目前只能選擇相信。」

  韓閱川頓了頓繼續道,「這個案子說白了是家庭紛爭。程父之前的事情是有在案記錄的,檢察院不會袒護這樣的人。況且目前在世的親人只有程母和程以林自己,拿到諒解書也不難。」

  「我知道,只是我心裡總是覺得怪怪的,殺人的刀,被換到了婚禮現場,怎麼都像是蓄謀已久。」

  韓閱川笑了。

  「要是蓄謀已久,那最有殺人動機的就是程家母子,難道你懷疑他們?」

  「雖然我不信他會這麼做,但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確實是事實。」

  韓閱川失笑,」你這個人還真是矛盾。一邊喊著相信你師弟,一邊又忍不住懷疑。你要是真的擔心他,不如就聽我的。事已至此,你我總要要避嫌的,更何況程父也沒有生命危險,不如就先把這個事情按下,等等派出所那裡的結果。」

  深思熟慮後,沈談也覺得韓閱川說的有道理。

  「也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