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任務到來
韓閱川眼裡冷峻的和廣袤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將她內心的秘密和罪惡一一挖掘出來。
可許風迎眼裡也沒有絲毫的猶疑和慌亂。
「是,這件事情我確實有所隱瞞。」
韓閱川顯然沒想到許風迎承認的會這麼幹脆。
「你承認?」
「我承認。」
陽光下,許風迎的發梢隨著暖風吹動而微微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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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別過頭,原本從容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動容和脆弱。仿佛驕傲的孔雀公主終於卸下了她的布防。
偽裝和謊言,都變得不堪一擊。
「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Steven就告訴我,有人用這把刀殺了人。我騙你說餐廳沒有這把刀的採購記錄,並沒有說錯,因為這是個二手餐刀,Steven為了節約成本將原本採購清單里一手的廚具換成了從其他酒店採購的二手貨,雖然件數能對得上,但是器物卻是有出入的,如果細查,那對他,還有我的考核都會產生影響。」
許風迎低頭。
「這件事情,是我替Steven隱瞞的,發生這種意外,我們也想不到。既然現在案子結了,我也不用隱瞞了。」
韓閱川蹙眉。
「所以,刀確實是酒店的?」
許風迎點頭。
見韓閱川表情嚴肅她甚至還不忘緩和一下氣氛。
「韓隊長,您應該不會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謊言,就要逮捕我吧。」
韓閱川的心思卻並不在追究許風迎是否撒謊這件事上。
「那為什麼本該用在蛋糕上的甜品刀不見了?」
許風迎失笑。
「韓隊,這個世界是個草台班子。西餐規矩這麼多卻也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麼講究,一把刀而已,能用能切不就行了,哪有非要配甜品刀刀道理。」
韓閱川啞然。
自己糾結了許久的疑點,竟然被許風迎一句話就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所以說,這確實是一個意外……」
韓閱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有驚無險的案情並沒有讓韓閱川的心情放鬆下來。
本該解開的心結似乎因為這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而越發沉重。
……
離開酒店時,許風迎特地讓助理將韓閱川送到了停車場。
剛巧,顏開樂在手機上催著他回去開部門會,倒車的時候太急,一不小心就和開進來的一輛黑色吉普來了個親密接觸。
或許是最近心裡藏了事讓韓閱川一直心緒不寧。
眼下捅了個不大不小的婁子,那份不安寧的情緒反而穩定了一些。
幸好自己及時剎車,對方的車只是擦破點皮,反光鏡邊上多了幾道劃痕。
下來的男人五大三粗,眉頭緊鎖,左邊的大臂上還紋著一條紋身。
韓閱川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可能不太好惹,可對方下車一看直接朝著韓閱川揮了揮手。
「小問題小問題,兄弟咱們散了吧。」
韓閱川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對方越大肚他倒是越不肯占便宜。
「這不行,明明是我倒車太急了,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呢。」
韓閱川強硬的要求加上對方的微信,要他私下補漆後給自己發帳單。
對方明顯也趕時間,見拗不過他就同意加了微信。
添加時韓閱川看到對面的頭像愣了愣神。
這個男人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身材健碩挺拔,但微信卻用了一個櫻桃小丸子,實在是讓人覺得和本人十分不匹配。
*
回到警隊,會議室里已經滿滿登登地坐了一堆人。
陳競賢回滬市後,整個警局還沒有像這樣開過一場會,而剛巧韓閱川和梁謙等人都在前段時間經手了幾次大案。
所以這個會議原本的議題就是規劃總結,同時也要響應號召,坐好過往懸案的總結工作。
韓閱川一如往常拉開凳子準備坐下。
誰知最上首傳來的一陣咳嗽聲頓時讓韓閱川變了表情。
「看來陳局長治下的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開個大會讓所有的人等你一個,韓閱川,你譜夠大的啊。」
熟悉的聲音明顯帶著挑釁。
會議桌前圍著一群人紛紛低下頭不發一言,此時會議室鴉雀無聲,只剩下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韓閱川拖凳子的手一頓。
就在眾人覺得韓閱川多少要表表態度時。
他眉毛一抬,兩首不偏不倚按在凳子上,隨後穩穩噹噹地坐了下去。
一個人氣急敗壞,一個人卻慢條斯理。
這個場景發生在辦公室,實在是讓眾人都忍俊不禁。
發難的人見無人搭理便惱羞成怒起來。
「韓閱川!你什麼意思?」
「顧副部長著什麼急啊?」
韓閱川懶洋洋地挑起一邊的眉毛,「說好的三點開會,現在才兩點五十九。更何況陳局人還沒到,你在這裡急什麼?同僚這麼多年年誰沒踩過點?細枝末節的事情上綱上線的,有意思嗎?」
韓閱川貼臉開大,似乎是完全沒將人放在眼裡。
「這幾年,顧副部長跟著沈部是光學端架子了,寬容大度、專業技術、人格魅力時一樣都沒沾邊啊。與其盯著我遲不遲到這樣的小事,顧副部長先把自己家門口的灰掃掃乾淨,京市混不下去就來咱們滬市作威作福的,擺什麼架子呢。」
韓閱川後面那幾句話說得實在是戳心窩子。
果然,顧南山桌子一拍,直指韓閱川的鼻子。
「韓閱川,你說什麼!」
「吵什麼!」
劍拔弩張之際,會議室門口進來了兩個人。
站在前面的男人略微年長,身姿筆挺如松,臉龐輪廓分明,相貌和沈談有七八分的相似。
「沈部,您來了。」
顧南山見到男人立馬就從座位上站起。
沈崇岳就是沈談的父親,雖然年近六十,可濃眉之下依舊慧眼如炬,閃爍著堅毅和睿智的光芒。
一頭短髮雖然依舊斑白卻梳理的一絲不苟。
整潔的警服讓他看上去越發沉穩莊重,給人一種不怒自威卻又安心可靠之感。
他扭頭看了韓閱川一眼,剛想開口,就看到身邊的沈談起身道。
「剛剛我拉著韓隊對案子細節不小心來晚了,顧副部長訓斥了我幾句。」
沈談面不改色的當面扯謊。
「我已經道過歉了,是我不對。」
顧南山一愣。
「你什麼時候。」
「——晚點就晚點,這算什麼大事。」沈崇岳揮揮手讓沈談坐下,「今天來是討論正事,不是閒聊,旁的事情先放一邊,都先坐下吧。」
「好。」
沈談搶著把話都說了。
一旁的顧南山只能幹瞪眼。
偏偏礙於沈談身份他又不敢當面置喙,只能直勾勾地瞪著韓閱川仿佛要把他盯出個窟窿。
沈談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坐在座位上翻著手裡的資料,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對方。
韓閱川險些笑得前仰後合,不過在陳競賢經過他座位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滬市最近發生的案子,我想各部門都已經有所警覺了。【盛心集團】以【秀色】為名在暗網組織血腥暴力的情色交易大量牟利,此案涉及刑偵,經偵,網安等多個模塊,歷時三個月,我們總算將此案告捷。但根據結案報告,我們發現在【秀色】背後,還有一個更為龐大的暗網組織活動頻繁,且盛心集團雖然被清查,我們卻並沒有在帳面上找到相對應的贓款,說明這個組織早有準備,【盛心】只是拋給我們的一個煙霧彈。」
「盛心集團所涉及的業務模塊除了酒店旅遊業外,房地產,餐飲,娛樂經營等板塊也是涉灰的高危地帶。除了被捕的於嘉偉,王平,張德等人外,盛心度假村的總經理郭誠目前還下落不明……」
……
梁謙將調查的過程開誠布公的攤開終於讓韓閱川明白了沈談之前為什麼要為他鳴不平。
郭誠是這個案子裡最有問題的那個。
梁謙知道,他知道,或許沈部長也知道。
可為什麼一個眾所周知的事情,卻沒有進行應該進行的處理呢?
「我知道你們都經手了這個案子,對於這個案子草率的結案大家心裡都有些不服。」
沈崇岳微微挑眉,扭頭看了看顧南山。
「南山啊,你來說吧。」
「是。」
被沈崇岳點名的顧南山頓時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
「盛心這個案子,看似我們是為了一些不得已的規則的妥協,實際上,是我們為了收網展開的一個更大的計劃。其實早在韓隊長發現盛心暗道之前,我們就已經查到了盛心度假村和暗網【秘密花園】之間的關係。也正是因為這個兇殺案,第一次收網的時間被迫提前,雖然沒有預料中那麼成功,但在查處盛心的同時,我們也將我們內部的釘子,安插到了對方的隊伍里。」
釘子?
韓閱川心中一動。
「為了這位臥底的人生安全,我暫時不能透露與他相關的任何事宜。他已經獲得了對方更高級領導的信任,並為我們傳來了【秘密花園】幕後五位組織者的信息。」
……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大家都散了吧。閱川和小梁留一下,其他人就散了吧。」
這場會足足從下午三點開到了天黑。
雖然時間長,要緊的消息卻沒傳出來多少。
正當韓閱川計劃開溜,卻沒想到被沈崇岳留下來點了個名。
「南山,你也先去忙你的。」
沈崇岳的話讓顧南山一愣。
他悻悻地看了韓閱川一眼,又將意味不明地目光掃向陳競賢,最後沉著臉走出了會議室。
等他離開,沈崇岳才緩緩開口。
「盛心的案子沒有結案。」
「我知道。」韓閱川回過神,「不是說,郭誠人已經跑了嗎?」
沈崇岳搖了搖頭。
「不止是這個。」
梁謙從背包里掏出了一疊照片放到了韓閱川面前。
「老韓,這是我們查抄盛心暗道時,在他們餐飲部後廚的冷凍櫃裡發現的。」
韓閱川毫無心理準備就拿起了照片。
目光剛落到上面時他的眼眸深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照片上黑色垃圾袋裡露出的是一具腐爛的臟器和殘肢。
特別是一雙被挖出的眼球,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兇手的殘忍。
那雙向來雲淡風輕的眼裡,此刻也多了幾分凝重。
「這是人肉?」
「內臟,人血,碎骨。」
梁謙語氣平穩,聲音卻有些顫動。
經偵警察並不經常接觸這類惡性血腥的場面,因此他依舊在盡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情緒。
「——經過比對,其中一部分屬於之前碎屍案的受害者姜思婷和楊景月。」
「找了兩個月的殘屍,竟然被凍在了酒店的冰櫃裡。」
韓閱川不禁失笑。
「根據證人證詞,這個冰櫃裡儲存的食材並不會給普通客人使用,而是用於高級客戶,也就是【秀色】會員提供吃食,這些客人一般都是由總經理郭誠親自接待,他們會將冰櫃裡這些人體組織當作普通食材一樣烹飪成菜品,供人食用。」
「禽獸。」
韓閱川覺得【秀色】的行為越發令人作嘔。
「既然有這麼充分的證據,為什麼沒有繼續查下去?」
「盛心就是一個空殼,就算抓到了郭誠也於事無補,所以不妨就放長線釣大魚。」
韓閱川的手指不自覺握緊成拳。
「沈部長,我記得六年前您勸我放棄追查歷城案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理由。」
韓閱川心裡被一股複雜的情緒填滿。
歷城的案子一直都是他的心結。
當年裴念心一家五口被人用及其殘忍的手段分屍,頭顱被割下明晃晃地擺在了客廳,給全國都帶來了恐怖的陰影。
那時他剛剛上任刑偵隊長,以迅雷之勢鎖定了唯一出入過裴家別墅的一位外賣員。
對方在幾天前曾經因為外賣丟失的事情和裴家的保姆發生過口角。
監控也清楚的拍到了他先後幾次來到別墅踩點。
擁有作案動機和時間的他立刻被下令批捕。
可就在抓捕他的過程中,他脫離警方的控制跑進了這個事發的別墅。
韓閱川至今都記得那個外賣員對他說的最後的最後的話。
「——我確實想過殺掉他,但我沒有做。可真正殺人的人選中了我做替死鬼,他給了我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理由,所以我決定由我來結束這一切……」
韓閱川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血絲隱約滲出。
「我曾經說過,我不會再允許我手上再出現任何一個懸案。沈部,郭誠的案子,不同意就這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