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許風迎的危機
韓閱川絲毫沒有因為自己之前行為被揭穿而有任何的驚慌。
他笑著搖頭,「越是查不出什麼就閱示好奇,畢竟許小姐身上的秘密太多,實在是不得不讓人多一些懷疑。」
「韓隊的疑心病是真的很重,憂思過度,容易短壽。」
「是啊,沈談也這麼說。」
韓閱川笑著寒暄,手裡的滑鼠卻迅速定位到了監控的位置。
晚飯前後,除了許風迎外,就只有回來換衣服的郁青青進入過許風迎的房間。
然而有趣的是,在她離開後不久,郁青青再次折返了回來,在許風迎房間內待了一會後就又離開了民宿,不過她走去的方向卻並不是鎮子的旅遊區,而是進山的野路。
許風迎擰著眉關掉正在撥打電話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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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繫不上郁青青。」
「巧了。」
韓閱川往座位後面一靠,伸手一攤,指著屏幕。
「監控上,也只有她進入過你的房間。不過這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天剛黑,和電話發生的時間也對不上。」
韓閱川盯著監控看了一會,不知為何,他覺得從樓上下來的郁青青,動作和姿勢都有點奇怪。
她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沒有一絲生氣,仿佛靈魂已被抽離,只剩一具軀殼在無意識地行動。
那模樣,就像是被神秘的力量勾走了魂魄,讓人不寒而慄。
「許風迎——」
韓閱川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思量了片刻。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鬼嗎?」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覺得我是人是鬼?」
韓閱川一愣,莫名覺得許風迎著話在這時候說出來有些慎人。
見韓閱川僵硬的抬頭,許風迎笑出了一排牙齒。
「遇上這種事,我覺得我是個倒霉鬼。」
韓閱川很無語。
「你的臉和你說的話仿佛在兩個時空奔騰。」
「多謝誇獎,我就當你是說我美貌與智慧並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鋒了幾輪。
很快,他們又沉默了下來。
許風迎抱著胳膊站在韓閱川身後。
屏幕上的一切讓她的臉上也多了一份凝重。
郁青青穿著白色睡衣,披散著頭髮,腳上踏著酒店的拖鞋,每走一步都顯得無比僵硬。
她的身子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著的木偶,機械地移動著。
從樓梯上方緩緩而下,一步一步,節奏沉悶而規律。
「你覺得她像不像被人控制了?」
韓閱川微微蹙眉,他目光微移,又將胳膊架起放在靠背扶手上。
「許風迎,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許風迎垂下眼皮目光微斂。
韓閱川沒有因為許風迎的沉默放棄追問。
他扭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血色的x記號,到底代表了什麼?」
韓閱川的語氣十分篤定。
他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肯定許風迎知道這個記號的含義。
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對方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當下的微表情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然而迎接他的確實茫然和不解。
「我怎麼知道它代表了什麼?」
許風迎眉毛微擰,「韓閱川,你不會以為我是什麼犯罪集團的核心人物吧?」
韓閱川還是這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漂亮卷翹的睫毛。
「你真的不知道?」
「就算這個記號在我面前出現了兩次,那也不能代表什麼。」許風迎率先挪開了眼神,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心虛感。
「韓閱川,就算我有事情瞞著你,也並不代表我可以允許你三番四次的試探我,我看上去,脾氣這麼好嗎?」
「可事實上,你確實有很大值得我懷疑的地方。」
許風迎輕笑一聲。
「比如?」
「盛心案情如此複雜,你作為知情人,可以順利脫身這是其一,其二……」韓閱川頓了頓,「你出現的地方,總是離不了案子,很可能你冥冥中和這些案子都有些聯繫,只是我現在還看不破玄機。」
「就這?」
「當然,還有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許風迎靜靜地望著他。
只見韓閱川神色鬆弛,臉上漸漸露出微笑。
「你或許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過,你的情緒是暴露你的最大破綻。再成熟穩重的人,在面對意外時的第一反應是難以偽裝的,而你的情緒就像是包裹在真實的你表面的一層薄膜。看似完美無暇,只可惜它的存在,就是告訴我你虛假的最大證據。」
許風迎歪頭,眼裡露出一絲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閉嘴了。韓閱川,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面對許風迎有些外溢的怒氣。
韓閱川笑得有幾分欠揍。
「倒也沒必要這麼快就亡羊補牢,不過不得不說,有情緒起伏的許風迎看起來比剛剛端著的你要像人多了。如果你剛剛能表現出一點點害怕或者緊張,或許我就不會這麼篤定你有事瞞著我了。」
「有事瞞著你很奇怪嗎?你我非親非故的,我要是對你坦誠相待才是真的沒心沒肺。」
許風迎似乎懶得裝了。
左右韓閱川的懷疑也只是懷疑,既然無法打消,那不如就順勢而為。
「我暫且相信你不知道那個記號的含義。不過許風迎,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韓閱川緩緩收起了嬉皮笑臉。
「我們這次來確實是查案的,但並沒有料到會出現這個意外。我暫時還不能確定這個人殺貓的目的。不過,貓咪出現在你的房間,還帶了個記號,有很大概率是衝著你來的。」
許風迎神色微動,卻又毫無表情。
韓閱川知道許風迎不會和自己說什麼,但現在似乎已經不需要她的承認,韓閱川也能確定,對方身上確實藏了秘密。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願意相信,你不是一個壞人。」
韓閱川緩緩吐露心聲,隨後平和地看著她,「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必要的時候,我可以給你幫助。」
許風迎的目光停留在韓閱川的臉上,良久。
*
許風迎離開臥室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天空被厚重的烏雲遮蔽,瓢潑大雨如注般傾瀉而下,狠狠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伴隨著正耳欲聾的雷鳴和劃破夜空的閃電,許風迎撐著一把傘,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民宿的後窗躍出,繞到了胳膊韓老闆餐廳的後門。
老式木門的漆面早已斑駁脫落,雨點敲擊在銅鎖上,發出沉悶又雜亂的聲響。
許風迎靜靜地站在雨水裡,撐著的黑傘四周不停的掉下水柱。
雖然衣袖褲腿已經被淋濕,可她身子依舊筆直。
站在門口,一臉的倔強。
「風迎姐!」
木門後的人似乎有感應一般,許風迎站了不到一分鐘,木門就被打開。
韓小七露出一個腦袋。
她見到許風迎並沒有太大的驚訝,而是快速左右看了一眼後就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帶了進去。
「風迎姐,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韓小七一邊伸手替她拍身上的水珠,一邊有幾分急切的問道:「那幾個警察沒有懷疑你吧。」
許風迎搖搖頭,「我們恐怕有麻煩了。」
韓小七一愣。
許風迎微微低頭,「殺死你的貓咪是對我的警告,對方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韓小七眼裡露出茫然。
「可是,失蹤的人是郁青青……」
「韓閱川說,從監控里看,郁青青和我身形相似,又因為恰好換上了我的衣服,或許兇手是把她當成了我。」
「可是,她明明是自己離開酒店的。」
「郭誠他們手裡有致幻迷藥。」
許風迎嘆氣,「我說過,一旦盛心真正的帳冊被警方拿到,郭誠就會知道我是假意投靠,她也一定會啟動他的備用棋子來取代我。我原以為將劉禹城的行蹤暴露給警方能解決這個後患,卻沒想到,韓閱川他們這麼廢物。如果事情真的如韓閱川他們判斷的那樣,那你我現在或許都處在危險之中。」
許風迎精緻的面容在黑暗中滿是愁色和憂慮。
一雙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探,讓人深陷其中。
「盛心的事情是我太冒險,急功近利才會露出破綻,【梨】已經堅持了很久,不能因為我的一次失誤就讓置所有人於險境。」
韓小七囁嚅著咬了咬嘴唇。
「風迎姐,您要做什麼?。」
許風迎眼裡划過一絲無奈。
「我已經通知蒙蒙,明天一早接你離開這裡。」
「我不走!」
「小七,聽話。」
許風迎的嘴唇下意識抿成一條直線,「我和韓閱川已經達成了共識,為防止再生變故,等明天奉金當地的警方到了,他們會全力尋找郁青青,但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所以,我要你聽蒙蒙的話,乖乖離開。」
韓小七囁嚅了一陣,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許風迎尖翹的下巴緊繃著,似乎在努力壓制內心翻湧的不安。
那隻貓咪,很明顯就是郭誠給她的警告。
程以林的事情後,為保萬無一失,她停掉了【梨】所有的行動。
「可風迎姐,你留下要做什麼呢?」
這次來奉金山除了完成公司團建外,目的也只是來看看小七,順便為之後的計劃做準備。
她並沒有料到會再次遇上韓閱川。
所以她故意要顏開樂和自己同住,試探後發現,對方要查的事情似乎與自己並無任何關係。
這看上去雙方都有蓄謀的相遇,竟然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可事件錯綜複雜,且人心易變。
往往越是純粹的巧合,會給人帶來無限的遐想。
許風迎微微嘆氣。
「郭誠一旦開始懷疑我,那我們先前做的所有都相當於前功盡棄,只不過,我還想在賭一把。」
「賭一把?」
韓小七臉色一變。
「這個人雖然了解暗網,了解我們,可這個世界上除了郭誠,還有太多知道秘密的人,想除掉我的未必就是郭誠本人,或者說——」
許風迎目光微動。
「這也只是警告而已。郭誠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故意找了這個時間來提醒我要閉嘴。他應該並不知道警方其實已經掌握了他的行蹤,現在不過是放長線釣大魚……」
「可是,萬一他真的知道了您是在耍他,他對您下死手怎麼辦?」
「盛心案後,【秘密花園】的幕後老闆都被迫撤離里華夏區域。郭誠作為二老板的親信暫時沒辦法回國,更沒辦法對我做什麼。所以他也只是像今天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殺死一隻貓來警告我,短期內,他沒辦法對我下手。」
「那到底是誰呢……」
韓小七茫然地看向窗外。
*
檢查完現場後,韓閱川回到房間就讓馬緹京打開了他之前安裝在酒店附近的監控「地鼠」。
「我在大廳一樓的窗台上提取到了一些腳印還有泥土,根據腳印大小能判斷出,進入過民宿的應該是一位成年男性,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四左右。除此之外,貓咪腳上的泥土和腳印上的泥印來自於同一片土壤,菌群大致相同。」
沈談做好了相關的取證。
「作案人似乎並沒有要隱藏自己身份的想法,現場血跡中有提取到四分之一的指紋,老馬在進庫比對了,應該稍後就會有結果。貓咪身上的窗口切面平整,作案人似乎手法嫻熟,從行為邏輯和作案傾向分析,應該是熟人報復。」
聽了解釋,馬緹京順理成章的做出了懷疑。
「這會不會就是郁青青自己做的,她記恨那個貓弄髒了她的裙子,然後蓄意報復?」
「男性,男性!」
韓閱川覺得馬緹京有時候也十分迷糊,「不太像,按許風迎的描述,郁青青性格火爆,有怨氣當場就發作了,不會這麼鬼鬼祟祟。」
「哎!找到了。」
地鼠的監控里,確實在七點半左右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後窗翻過進入了二樓,然而僅在五分鐘後,這個人便走了出來。
因為監控的位置靠下,男人的臉拍的很模糊。
韓閱川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哎老馬,這塊能不能放大。」
沈談伸手指著男人手指旁邊殘留的那一小塊亮色。
放大後,那塊亮色竟然變成了一把細細的餐刀。
韓閱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股寒意從心底湧起,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