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重查舊案
韓閱川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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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怎麼都沒回去?」
「回去?我們敢回去嗎?你小子回來的時候那臉色差的快和死人一樣了,我們要是還敢回家,我怕你猝死了夢裡來找我索命。」
馬緹京翻了白眼,一邊沈談放在面前的報告丟給他,一邊繼續說道。
「小樂去樓下打夜宵了,等會上來。我說你帶著我們倆折騰就算了,人小姑娘還小,一天天跟你熬大夜,你說你是不是人?」
「我也沒讓你跟著熬夜啊。」
韓閱川嘴上犟著,可不得不說,在睜眼看到馬緹京和沈談的那一刻,他的心裡是很充實的。
韓閱川並不喜歡孤軍奮戰。
迷茫時候最好的治癒劑,就是來自夥伴的支持。
「你憐香惜玉,你怎麼不去打夜宵?」
韓閱川感動了一瞬又毫不客氣的對著馬緹京懟了回去。
「你小子真是白眼狼。」
馬緹京瞪了他一眼,「我和老沈給你忙活大半宿了,一句好話都沒有啊?放心吧,我下午的時候讓小姑娘回去睡了會兒,這會兒她說要來幫忙才順道過來送給個夜宵。」
「嗯。」
韓閱川翻看著沈談做好的報告。
「展新月指甲里的皮屑是祝威的。」
「是,祝威手掌內側有勒痕,家裡還發現了繩子和沒有用完的感染源。」
馬緹京重重的嘆了口氣,「這小子,表面看上去對楊丹鳳一往情深,實際上到底是在乎什麼,或許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韓閱川將報告放回了桌上。
「老馬,案子查到現在,你有什麼想法?」
「你問我?」
馬緹京揉揉眼睛,「推理我不在行,你要問我那我也只能憑感覺隨便說說。一開始聽到炭疽桿菌呢,我第一反應其實就是恐怖襲擊。一周內連續發生三起,且受害人沒有單一指向性,這並不符合仇殺特點,而案發密度不大,也不像是恐怖組織報復社會。」
韓閱川點點頭。
「繼續。」
「作為唯一的倖存者楊丹鳳,我們著重圍繞她展開了調查,將目標鎖定在了展新月及其父母的身上。對方承認曾因某些原因逼迫楊丹鳳推出考試,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就一定是投毒的人。這一點,現在也可以證明,或許我們是走錯了方向。」
馬緹京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微微揚起頭。
「之後,展新月、祝威相繼出事,這個事情又繞回了開頭。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展新月是死於謀殺,而祝威,也是死於炭疽桿菌感染。」
說到這裡,馬緹京忽然就將頭抬起。
「假如說,這一切的兇手是祝威,那麼,他投毒楊丹鳳,謀殺展新月是為了拿到南舞的名額。那洪軍義呢?他和洪軍義毫無關係,又是如何將炭疽桿菌投放到洪軍義吃的保健品中的?」
「洪軍義和楊丹鳳都是吸入式感染,感染源或許並不在保健品中。」
沈談忽然起身,口齒清晰完全不似剛剛睡醒的樣子。
韓閱川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靠,你小子是鬼嗎?醒了一動不動的。」
沈談打開水杯喝了一口後帶上了眼鏡。
比起蓬頭垢面的韓閱川和不修邊幅的馬緹京,沈談仿佛像個準備上紅毯的明星,睡了這麼久,身上的風衣還是一絲不苟,連一片褶皺都沒有。
「醒了又一會兒了,迷迷糊糊的,就沒出聲。」
沈談伸手指了指報告中的幾個數據。
「我個人傾向,祝威確實給楊丹鳳投了毒,展新月應該是死於他手,但洪軍義的死,還值得我們再斟酌斟酌。」
「我剛剛在查那個紋身男。」
馬緹京挑挑下巴,「這個人不是本市人,是一個月前忽然流竄到滬市來的,沒有什麼記錄。最近他經常出入滬市各個消費場所,花的也都是現金。」
「他都和什麼人接觸過?」
「什麼人都有,住的地方三天一換,很謹慎。」馬緹京將檢索數據導出遞給韓閱川,「最近他在馬家浜附近到太平酒店活動。」
「太平酒店?」
沈談微微蹙眉。
韓閱川見狀笑了,「咋滴了沈少爺?你家產業啊。」
沈談一臉複雜地扭頭望著他。
「還真是我家產業。」
韓閱川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悻悻地往後撤了一小步,隨後不忿地上下打量他。
「少爺果然在我身邊。」
「嘖,這不巧了麼?」
馬緹京倒是樂上了,「既然是你家的產業,那咱們剛好可以來個瓮中捉鱉!現在案情已經很清楚了,那個帶紋身的小子八成就是背後主導的那個人,而這個人或許也和【秘密花園】有關係。」
「不過這可能沒這麼容易。這個酒店是我姑媽家的,而且……」
沈談為難道,「顧南山家在裡面也有股份。」
「誰?」
聽到顧南山的名字,馬緹京也不笑了。
韓閱川的眉頭一下子皺緊。
「你們家和顧南山還有這層關係?」
沈談嘆氣。
「好歹也是老頭的門生,提點是也正常嗎?」
「靠。」
馬緹京表示不服。
「我也算你爸一手提拔的,怎麼我就沒這好事呢?」
「人家會拍馬屁。」
韓閱川陰陽怪氣地斜著眼,「你會嗎?」
馬緹京憤憤不平,「就顧南山這個人品,你姑媽還願意帶著他做生意?就不怕被那小子坑了?」
沈談神色自若。
「有老頭,他不敢。」
「關於這個『x』我其實還有點別的看法。」
韓閱川瞥了一眼沈談。
「我上午說的那件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沈談心知他說的是厲城案卻故意裝傻。
「哪個事情?」
「就是……」
「韓隊!沈處,老馬,夜宵來了!」
就在三人聊得越發肆意的時候,顏開樂風風火火地上來了。
手裡提著的宵夜香氣撲鼻,打開一看,竟然是幾份熱氣騰騰的羊湯。
韓閱川見狀只能作罷,見顏開樂精神抖擻忍不住道:「大半夜的,泡個泡麵不就行了,你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多不安全。」
「哪裡不安全了,這不是白天聽陳姐說這個羊肉店好吃,好奇嘛,我就去買嘍。」
顏開樂倒是沒什麼困意,她放下夜宵順手就將韓閱川面前的資料拿了過去,惹得沈談的表情都複雜了起來。
「你這丫頭現在是把自己當刑偵科的了?還記得你是誰的實習生嗎?」
顏開樂笑得理直氣壯。
「我是人民警察!給誰當實習生都是為人民服務。
「哎,這覺悟高——」
韓閱川舉起筷子指著沈談。
「你看看你,狹隘了不是。等過了年小樂就轉正了,到時候呢她可以直接來我的組。你沈大處長那法醫處卷生卷死,連個空編都沒有,就別給人畫空頭支票了。」
沈談皺眉,「你缺人也不能次次從我這裡挖人吧。」
「你那裡?你自己問小樂,實習期跟著你都學到什麼了?你那法醫處實習生多的和牛毛一樣,也沒見你挑出過兩個順眼的。」
沈談選人的要求一向都很高。
其實他原本是很中意顏開樂,這姑娘聰明踏實,專業又過得去。只不過從盛心案開始,她就一直被韓閱川帶著做外勤,幾乎算是脫離了自己的部門。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沈談竟也就默許了。
這一拖延,就拖延到了現在。
「別打岔。」
沈談扭過頭來看著他,「這裡都是自己人,你好好把你的打算和我說清楚。既然你要查厲城案,總該給個具體的思路吧?怎麼查,為什麼查,打算怎麼和上面說?」
「厲城案?什麼厲城案啊?」
顏開樂聽到這個一下子就興奮起來,連身體都往前傾斜了一些。
「嘖,你把她扯進來做什麼?」
「韓隊!我能幹很多事情都好不好。」
顏開樂不服氣了,「你們有計劃還打算偷偷做嗎?這多不夠意思。」
「小樂,這不是有沒有意思的事情,查厲城案很危險,這不單單是一個案子,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我有不得不去查的理由,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顏開樂挺直了後背,「我是警察啊!為民除害不是應該做的嗎?有什麼你非要做但是我不能做的事情。再說了,你、沈處、馬組長那都是男人,你們要查【秘密花園】那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女性,沒有我,你們能幹的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要查【秘密花園】。」
顏開樂倒是毫不意外,「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嗎?我們最近遇到這個組織的概率也實在是太高了一點,論誰都會懷疑對面是不是故意在挑釁的吧。」
沈談輕笑了一聲。
「合理。」
「確實。」
韓閱川看看沈談又看了看馬緹京。
「你們都這麼覺得?」
「上一個案子我就這麼覺得了。」
沈談抱著胳膊往後靠了靠,「盛心的案子或許可以說是情有可原,可從上次名宿,到現在這個炭疽桿菌,案子查到最後總會遇到這個熟悉的『x』號,就仿佛是某種特殊的標記一樣,故意在刺激著我們。」
「我有同感。」
馬緹京挑眉,「之前說過,盛心只是【秘密花園】留給警方的一個空殼,那就說明他們還在繼續力量隨時準備捲土重來,那麼近期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許都是對方打算捲土重來的前兆。」
「其實未必只有這幾個案件。」
韓閱川等人突然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顏開樂。
顏開樂眨眨眼。
「真的呀。」
她伸手從韓閱川手上拿過祝威死亡現場的照片,「你們看,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案子裡出現過這個標記,其實我們並不會注意到這個x號有什麼特殊的。就像之前我們在民宿案抓到的那個前台一樣,這個標記沒有固定的大小,而且很容易混跡在其他痕跡里。如果我們之中沒有人接觸過,或許他就會想厲城案那個標記一樣,漸漸被人淡忘。」
「小樂說的有道理。」
沈談目光收緊,「或許,從厲城案開始,這個標記就已經頻繁出現了,或許並只是出現在命案現場,還有其他的地方。」
顏開樂的話給韓閱川提供了更新的思路。
他低頭蹙眉思索了一陣。
「這個案子要查,但是,絕不能我們四個孤軍奮戰。」
顏開樂聞言興奮起來,「那我是可以加入了?」
「那當然!」
馬緹京聞言笑道,「你可是我們之中第一娘子軍!巾幗不讓鬚眉。」
「不止你,還有一個人,我們必須找到她來幫忙。」
韓閱川說完這句話後沈談的表情就有些意味深長。
「你確定你不是在假公濟私?」
*
第二天一大早,韓閱川等人兵分兩路開始了他們的行動。
如今展宏斌,祝威和楊丹鳳三部分的線索都匯聚到了那個蛇形紋身男的身上,而這個男人的行蹤又在沈談姑媽家的太平酒店。
所以沈談和韓閱川負責去酒店交涉布置。
馬緹京則和顏開樂繼續負責追查那個『x』記號。
沈談的姑媽倒是十分的配合,聽說酒店裡住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危險分子她也十分著急,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安排了便衣住進了酒店裡。
「小談啊,你們早些把人抓到,我們也好安心。」
「放心吧姑媽,我們會儘快的。」
從酒店出來,韓閱川帶著沈談直接就去了許風迎的康復中心。
今天外面的陽光很好,果不其然,韓閱川在病房裡撲了個空。不過巧的是,他還在病房裡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人。
「梁律師?」
「韓……隊長?」
再次相逢,梁蒙蒙和韓閱川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這還是真是有緣分,還能在這裡又遇到梁律師。」
「韓隊長就不用裝傻了,風迎告訴我,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們也不用隱瞞。」梁蒙蒙對韓閱川的態度似乎有一些不善,「你和風迎的合作不是已經完成了嗎?今天您來又是要做什麼?」
「既然上次合作很成功,那不知道許小姐有沒有興趣繼續合作呢?」
梁蒙蒙皺眉。
「我們不需要合作。」
韓閱川不卑不亢,「我沒有問你,我問的是許風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