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抓捕真兇
「談成了?」
沈談見韓閱川空這手出來便以為事情已成。
沒想到韓閱川卻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我們這些鐵飯碗是怎麼得罪了這位許小姐,居然對我們這麼不信任。」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我也沒想到你要找的幫手是許風迎。」
沈談眼神一閃,「許風迎不信任我們,你好像也不信任我。」
「嘖,你怎麼還吃上醋了。」
韓閱川啞然。
「不是吃醋,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有時候都不能信任我們,許風迎不信任你,那也很正常。」
韓閱川似乎被點醒了。
「有道理。」
沈談見他僵硬的點頭也是無奈,「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找黑蛇。」
「黑蛇?」
韓閱川點點頭,「許風迎告訴我,黑蛇是【秘密花園】三老闆的心腹,也是個殺手。這個人以前都在海外活動很少回來,他一旦回來,就說明一定是那些人有了新的行動。」
沈談點頭。
「那,我們回太平酒店?」
「我回就行了。」
韓閱川見沈談穿的單薄,外套的扣子還風騷地敞開忍不住伸手給他扣上了。
「你這小身板子就別跟我盯梢了。怎麼說你也是警隊高科技人才,我哪敢把你當牛馬使啊,等會我讓外勤組一起就行。」
沈談也沒有客氣,當下直接就和韓閱川分道揚鑣了。
*
盯梢這種事情,當了支隊長後的韓閱川就很少親自幹了。
只是最近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多,他心裡又亂又煩躁,左右也睡不著,索性就將車停在了太平酒店的門口。
手掌心被展宏斌刺傷的傷口還沒癒合。
時不時的還會有些隱隱作痛,就像自己記憶中的某些瞬間,雖然好像已經徹底釋懷,可平凡提起,還會有種條件反射似得疼痛。
就這樣盯了兩天,黑蛇完全毫無動靜。
按沈談姑媽給的信息,黑蛇在酒店裡開的是常住房,帳戶上也留了夠多的房費。
像這樣花了錢又不回來住的,要麼是出了意外。
要麼就是知道韓閱川他們在盯梢,故意設置的障眼法。
盯到第三天,韓閱川和手下的警員已經疲乏了。
他百無聊賴的斜靠在椅背上抽著煙,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然而就在他不經意轉頭看向街邊的一剎那,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讓他的神經緊繃起來。
這個點,酒店門口的行人並不多。
街道上空寂冷清,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腳步沉寂,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當他走過路燈下方時,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的手背,一條蜿蜒的蛇形紋身若隱若現,那蛇仿佛活物一般,透著一股詭異與邪惡。
韓閱川渾身的血液猛地竄上了頭頂。
「小李!幹活了。」
他迅速將煙從窗口扔到地上,來不及多想便跳下車。
然而那黑蛇的警覺性也非常人能比。
就在韓閱川等人衝進酒店大堂的時候,他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消失在酒店的樓梯口。
而酒店內的便衣接到消息也快速出動,將原本布下的天羅地網發揮到了極致。
「黑蛇!別跑——」
黑蛇的身影如鬼魅在樓梯間裡穿梭。
他的腳步急促,速度很快。
韓閱川沿著樓道一路往上,心跳如鼓。
就在他們沿著黑蛇上樓的路線慢慢形成包圍時,樓道里的白熾燈忽然熄滅,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韓閱川一愣。
一聲窗戶的碎裂聲傳來。
黑蛇從三樓一躍而下,直接跳到了一樓樓底。
「媽的!不要命啊。」
韓閱川來不及反應抬腳邊往樓下沖。
命運之神終於在這次眷顧了韓閱川。
等他衝到樓下發現,黑蛇並沒有逃跑。
他的小腿被一根鋼筋貫穿,正摔在地上不能動彈。
月色下,黑蛇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痛苦的呻吟聲從他咬緊的牙縫中擠出。
「挺會跑啊。」
韓閱川追的直喘氣。
他插著腰站在原地緩了緩,隨後上前掏出手銬給他銬上。
*
為了防止他逃跑或者自殘,韓閱川特地將黑蛇關在了一個重點牢房,還安排了警員二十四小時看著。
他腿上的傷並不嚴重,在醫院簡單處理完後,人就直接被韓閱川提了去審問。
韓閱川抓黑蛇調了不少人。
回隊裡的時候,剛好被陳競賢逮了個正著。
「閱川,聽說炭疽桿菌案子的兇手抓到了?」
「哦,剛準備審呢。」
韓閱川有些意外陳競賢還在。
「您還沒回去?」
「孩子最近去他爸爸家住了,我一個人在家裡也沒事,不如就留在辦公室里看看資料。——剛好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出來看看。」
陳競賢瞥了一眼韓閱川手上剛結痂的傷,「傷好點沒?」
「啊,不礙事。」
韓閱川查案最怕陳競賢主動關心。
「姐,這炭疽桿菌的案子,總不會又牽扯到什麼我不能查的東西吧?」
陳競賢皺眉。
「想什麼呢?我是單純關心你。」
韓閱川誇張地哆嗦了一下。
「您這關心,讓人怵的慌。」
「嘖,你小子怎麼回事!」
陳競賢皺眉。
「不是勸我別查就好。」
韓閱川撓撓頭,「我這千辛萬苦的,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嫌疑人,這要是線索再斷了,可名副其實就是懸案了。」
陳競賢沉默了一瞬。
「我聽檔案館的人說,你把厲城案的卷宗借走了?」
韓閱川心一突。
忍不住感慨陳競賢的關心果然是這個時間上最貴的東西。
「啊,對,最近盯梢閒著沒事,就研究研究舊案。」
陳競賢微微點頭,「行,研究研究也好。只是閱川啊,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讓你做,做了就勢必要付出代價,也許未必就能獲得比現在更好的結果。」
「陳姐,如果怕付出代價就畏首畏尾,那我們豈不是一個案子都不用查了。」
陳競賢無奈的看了眼韓閱川。
韓閱川卻裝作聽不懂地咧嘴一笑。
「嘿嘿,姐。人剛抓到還熱乎著,我得趕緊問出點什麼來!就不和你閒聊了啊。」
「哎——」
韓閱川腳底抹油慌忙離開了。
*
審訊室里,黑蛇坦然坐著,他腿上的傷還在隱隱滲血,可他臉上卻並無太多的恐懼和緊張。
相反,他的表情很從容。
「你好,韓閱川。」
韓閱川的屁股剛挨到凳子,對面就乾脆利落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的尾音都拖得極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
「喲,認識我啊?」
韓閱川並不懼怕與他對視。
這個人長得十分普通,皮膚粗糙暗沉,五官全無記憶點。
可那雙眼睛卻令人膽寒。
像極了荒野中的餓狼,鋒利、冰冷。
「當然,你很有名。」
黑蛇從容的抬起頭,似乎十分享受。
「這麼快能抓到我,這說明你確實有幾分本事,也不怪劉禹城那個蠢貨會栽在你手上。」
韓閱川挑眉。
「認識劉禹城?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裝了。」
黑蛇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挑釁與瘋狂。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抓我,我承認,那個跳舞的小男孩是我殺的。」
黑蛇漫不經心的腔調仿佛是在說一件不經意的小事。
「其實,他本來可以不死的,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被我們選中做事已經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否則就憑他的能力,一輩子也殺不掉那些他厭惡的人。」
黑蛇仰起頭,似乎很自豪。
「是我給他取來的炭疽桿菌,是我教他的殺人方法,借我的手殺了他要殺的人還不知足,居然還試圖要舉報我?」
黑蛇從牙縫中擠出的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憤怒的輕蔑。
「人類果然都有劣根性,都是些骯髒的畜牲。」
「所以你就殺了他?」
「不值得殺嗎?」
黑蛇習以為常。
「殺那小子太容易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正好,我也讓他感受一下,被細菌侵蝕,被開膛破肚的那種絕望感。」
和韓閱川預料的差不多。
黑蛇雖然說的隨意,但韓閱川卻研究過這個人過往的經歷。
他作為流竄的殺手,手上有不少人命。
他的風格就是喜歡虐殺,而且會濫殺無辜,經常在事主提出的需求外額外買一送一。
但祝威,或許並不是這其中之一。
韓閱川望著他,「是你讓祝威殺的人?」
「怎麼能是我讓?」
黑蛇笑了,「是我發現了他的欲望,幫了他一把而已。」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我說了,報復社會,隨機殺人。」
「那為什麼是這些人?」
黑蛇眯眼。
「不為什麼,就當是他們運氣不好。」
「【竹美】集團的炭疽桿菌是你偷的?」
黑蛇身體微微後仰,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我說是他送給我的,你信嗎?」
「我信。」
韓閱川面不改色,「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配合你偷炭疽桿菌的是【竹美】的展宏斌。」
黑蛇哈哈大笑。
「韓隊長,我看上去有這麼笨嗎?偷個感染源,還需要裡應外合?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黑蛇了。」
韓閱川笑了笑。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殺人完全是隨便殺,偷感染源也是靈機一動,一切都是你隨性而為?」
黑蛇絲毫沒有任何的悔意,他兩手一攤,嘴巴一咧。
「是啊,就是這樣。」
韓閱川身邊的記錄員已然滿臉憤怒,忍不住怒氣死死盯著他。
黑蛇似乎很享受被別人這樣敵對。
「好了好了,反正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你這麼想知道經過,我全都告訴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韓閱川點點頭。
「說說看。」
「那個女人。」
黑蛇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狡黠狠毒的光。
「——許風迎。」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用舌頭舔著乾裂的嘴唇,似乎在回味某些血腥的瞬間。
「我知道你們有聯繫,幫我給她帶一句話。」
韓閱川雙手自然交疊在胸前,眼睛始終堅持地注視著黑蛇。
「你想說什麼?」
「x號房。」
黑蛇歪著頭,笑聲尖銳又瘋狂。
「——我們x號房,永遠都會等著她。」
*
「黑蛇承認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的目的就是隨機報復社會,將盜取的炭疽桿菌隨機投放在滬市各處,也是他教唆祝威殺人,並且教了他投毒毒方式……」
許風迎坐在輪椅上,目光深邃平和,卻帶了一絲不解。
「這是警方給出的官方通告嗎?」
「是。」
韓閱川嘆氣,「我不能再說更多了。」
許風迎垂下頭,輕輕笑了笑。
「還真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我在祝威的電腦里找到了他的日誌,他自己的私人帳號上抒發了很多對展新月的不滿。包括他如何將細菌放進楊丹馮的衣服,如何激化楊丹鳳和展新月的矛盾,和我們之前判斷的基本上都能對上。」
許風迎漫不經心地聽著。
「黑蛇是不是有話讓你帶給我?」
韓閱川一愣,「你怎麼知道。」
許風迎微微抬眉,「還記得盛心案,那具嵌合版的屍體嗎?」
韓閱川點頭。
「你當時難道沒有好奇,於嘉偉殺人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將兩具屍體縫合成一具?」
「不就是因為郭誠也是秀色的信徒,才會把那些屍體吃掉嗎?」
許風迎努努嘴,「不覺得祝威的屍體眼熟嗎?」
韓閱川蹙眉,頓時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
「黑蛇也是秀色的信徒!」
許風迎停頓了一下,隨後用一種古怪的表情仰頭望著他。
「準確的說,我和他都是秀色的信徒。」
誰?
韓閱川頭皮發麻。
他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的瞪大,手中的資料悄然滑落,飄在地上他都渾然未覺。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你覺得我有必要開這種玩笑嗎?」
許風迎無語。
她有些嫌棄地瞥了韓閱川一眼。
「為了取信郭誠,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幸好我邏輯清晰,秀色的人雖然有同一信仰,但個人癖好各有不同,胡編亂造這一塊我是熟練的,秀色的底層邏輯並不難理解,偽裝一下也沒有這麼困難。」
韓閱川心裡一陣惡寒。
他忽然對許風迎之前所說的,她組織里的人都不要命這句話有了更具像的理解。
「你不怕玩脫了沒命嗎?」
「在我目的達到之前,我還是很惜命的。」許風迎坦然的笑笑,「但我活著就是為了找到真相,否則,我隨時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