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設伏
顧南山來不及反應,短髮女已經伸手對著他抽了兩個巴掌。
「你聽好了,是你求【花園】辦事,不是我們有求於你。沒有你,我們立馬就可以在警隊裡再找一條狗,所以不管是想殺你的前妻,還是要殺你的兒子,你都只能給我乖乖受著,否則,明天我就連你一起殺了。」
短髮女用力在他的要害上掐了一把。
「——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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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讓顧南山臉色慘白。
短髮女嗤之以鼻朝著他冷哼了一聲。
當晚,短髮女沒有留在顧南山家過夜。
她踩著高跟鞋,叼著煙,一邊抽,一邊搖搖晃晃的走在小區外面的馬路上。深夜,濃妝艷抹總是十分容易引起人的誤會。
當然,短髮女是不害怕招搖的。
不過,這個世界似乎也不缺不怕死的人。
短髮女走到拐彎處,忽然發現前面有一個坐著輪椅的人。
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顯得孤寂落寞。
垂著的頭和瀑布似得長發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路燈照在她的手上,一動不動,仿佛凝固在了時光里。
因為隔得遠,又在路燈下,短髮女並不太看得清那個人的模樣,可由於光線的照射,她手裡拿著的東西卻格外清晰。
那是一個暗色調的銅匣子。
上面滿是歲月侵蝕過後的斑駁,一道道細紋仿佛在訴說著久遠的故事。
匣子上沾了一些血跡,隱約能看到表面的動物圖騰。
輪椅上的女人就這樣將匣子捧在手裡,然後靜靜的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短髮女的目光瞬間變了。
憤怒瞬間點燃了她的雙眸,原本不屑一顧的的眼神此刻猶如燃燒的火焰,讓她嘴唇顫抖,牙齒緊咬。
她從牙縫中擠出憤怒的低吼:「哪來的!給我!」
丟掉了嘴裡的菸頭和打火機,快步上前,劈手奪走了她手裡的匣子。
輪椅上的女人完全沒有反抗,任由她將匣子拿了過去。
而此時,短髮女的臉頰因憤怒而漲紅,額頭的青筋暴起,她的身體因激動而顫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每一道皺紋都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咔——」
打開後的匣子裡,空無一物。
短髮女的表情瞬間凝固。
惱怒的情緒如潮水一般湧上她的面孔,她臉色煞白,用力瞪著眼,望著眼前這個坐著輪椅的人。
「你是什麼人?」
輪椅上的女人十分平靜。
她緩緩轉過身體,直視著對方。
「李佩,你不記得我了嗎?」
短髮女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叫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訝異,不過,她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你手裡怎麼會有我爺爺的東西。」
女人從容一笑。
「你爺爺的東西在誰手裡,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不可能。」
短髮女故作鎮定,「裴家的人六年前就死絕了,怎麼可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少裝神弄鬼,我告訴你,我李佩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不過就是一個空盒子,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你自然不用怕我。」
輪椅上的女人淡淡一笑。
「畢竟【秘密花園】如今也不是原來的秘密花園,十年時間,五個主位死的死,傷得傷,如今的負責人除了那位,又有哪個人是真的不好對付的。」
見輪椅上的女人如數家珍地說出辛秘,短髮女才終於露出慌亂。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你爺爺的東西最有可能在誰手裡,我便是誰。」輪椅上的女人微微一笑,「李佩,你的本事遠不如你的爺爺,當年他都沒有做成的事情,你以為你還能做成嗎?你不僅完不成,就連現在馬上要大難臨頭,都不知道要往哪裡躲。」
緊張的神色緩緩爬上了李佩的臉。
她的目光開始不安的到處游移,似乎在擔心輪椅上的女人會如何報復,又在害怕周圍會突然出現什麼未知的威脅。
「什麼大難臨頭,你在說什麼……」
李佩用力咽了咽口水。
女人沉默了片刻。
「你最近是不是接到了一個需求,有一個人要讓你定製一個視頻,還約了你後天去金融街附近的咖啡廳面談?」
李佩擰著眉頭。
「你怎麼知道。」
女人笑意更深。
「那個人是警方的臥底。」
李佩的表情一變,很顯然這個消息她之前並不知情,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不可能,我的人查過他的底細。」
女人低頭不屑地一笑。
「他的檔案是被人改過的,為的就是欺騙你,引你入局。」
李佩不服氣。
「你說是就是?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當然可以不相信我,等你被警方抓走成為【花園】的替死鬼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並不是來害你的。」
女人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能從你爺爺手裡拿到這麼多人都沒有拿到的東西,就一定有我的本事。」
李佩愣愣的望著她。
「什麼替死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大哥既然可以犧牲盛心來保全自己,那自然也可以再犧牲一個你。」女人意味深長的挑眉,「最近,有沒有人提醒過,讓你小心行事?」
李佩的心一沉。
她猛地想起除夕夜那天,大哥說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作為【秘密花園】負責業務的你,一旦停止經營,你們整個組織的收益從何而來?」
見李佩低頭沉思,女人抿嘴一笑。
「其實,你們五人已經不知不知覺在進行換血了,你都沒感覺到嗎?」
李佩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身邊已經被警方的人滲透,他們明明早就可以逮捕你,卻一直任由你為非作歹,你以為,他們是真的怕了你嗎?不是,因為他們想通過你,將【秘密花園】的五個主位一網打盡。而你的同伴也同樣發現了你暴露的事實,他們沒有選擇伸手救你,就是為了讓你做所有人的替死鬼。」
李佩的後背開始發涼。
「不過是幾個警察而已,我大哥是什麼身份,他難道還會怕警察嗎?」
「別小瞧了警察。」女人不緊不慢地接話,「這個世界雖然有很多孬種,但這個制度下教育出來的硬骨頭一點也不少。至於你大哥……」
女人嘆了口氣。
「他也未必願意為了你動用自己的關係吧。」
她凝視著眼前的女人。
對方的五官很精緻,看著有些眼熟。
可一時半會,她又怎麼都想不出來,到底在哪裡見到過她。
「不可能。」
李佩倨傲的抬頭,「【秘密花園】的五個主位之間相互牽制,各司其職,犧牲老二的盛心那是權衡後的結果,並不是做誰的替罪羊。更何況,警方已經結案了,為什麼又要犧牲我?」
「當然是因為你暴露太多,影響了他們。」
女人每一次的不假思索都讓李佩心裡本就被激發的懷疑越發的濃郁。
終於,她有些克制不住了。
「夠了!你別再說了。」
李佩有些暴躁地將空盒對著女人的臉砸了過去,然而女人的輪椅很快就往後撤了一步,那空盒「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女人的目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盒子上。
半晌後她再次抬頭。
「別誤會,我不是來挑釁你的。」
女人的輪椅往前走了走,又重新回到了路燈下。
「你不可能對警方投降,也沒有辦法再次獲得【花園】的信任。擺在你面前的兩條路看上去好像都是死路,不過沒關係,你遇到了我,在你面前,還有第三條路。」
李佩臉上露出不解。
她抬頭,蹙眉,心情複雜的望著這個女人。
「你?你要救我?」
女人勾起嘴角點頭,「是啊,我要救你。」
李佩微微一愣,繼而爆發出刺耳的尖笑。
「你是裴家人?你說你要救我?你以為我是傻逼嗎?」
「冤有頭債有主,當年裴家被滅門並不是你爺爺一個人的責任。更何況,他已經死了,我找你報仇也是無濟於事。」
女人垂下眼眸,似乎是在平復情緒。
她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微微揚起下巴。
「做個交易,明天和警方那個臥底的見面你親自去,趁亂幫我拿一樣東西,我保你這次平安無事。」
短髮女嗤笑一聲。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
女人並不急著勸說她,「畢竟對你來說,我是唯一解,而你對我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捷徑。合作方案告訴你了,答不答應你隨意。不過我勸你快一點,畢竟,警方的速度比狗還快,你就算現在想跑,恐怕也已經跑不掉了。」
李佩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輪椅上的女人抿嘴一笑。
「一點都不難。」
她伸手朝著李佩勾了勾手指,李佩遲疑了一秒,還是上前湊了上去。
女人的聲音,空靈清脆,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偏偏她的咬字極其清晰。
「幫我殺了韓閱川。」
*
陳競賢和韓閱川並沒有想到他們真的能拿到顧南山的批准。
第二天,梁謙就帶著批覆的文件流程過來找陳競賢要具體的行動議程。
「前幾天老馬一直在有意找張夏鋪墊他想要找【花園】的人買視頻,昨天,張夏終於鬆口,答應和【花園】的人聯繫,定製視頻。」
陳競賢簡單和梁謙交代了一下行動的時間和方式。
「他們把具體交易的地點定在了市中心金融街的咖啡廳,到時候,我會秘密安排清場,提前做好布置。」
梁謙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對面有說過來參與交易的人是誰嗎?」
陳競賢搖搖頭。
「聽說是張夏的直線,但具體是誰,我並不清楚。」
梁謙深深地看了陳競賢一眼。
「競賢,你對這個案子,了解多少?」
陳競賢皺眉,「什麼?」
「我知道從盛心案開始到這次子越被綁,你們一直都有暗中調查。南山這次肯鬆口,其實也不單單是因為你們拿到了張夏這個關鍵證人。」
梁謙點到為止,剛好,韓閱川提著包子豆漿走了進來。
見到梁謙,韓閱川表情有些豐富。
「老梁,我其實沒想到你們真的能願意配合。說真的,顧南山沒給我下套吧?他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呢。」
「你怎麼老把老顧想的那麼壞?」梁謙避重就輕,「你有沒有想過他如果真的不是好人,難道沈部還會繼續用他?」
「那可說不準,天下烏鴉一般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梁謙覺得自己在雞同鴨講。
索性,他也懶得繼續解釋,直接拖過凳子沉默著聽著他們開活動前的會議。
計劃聽上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提前在他們會面的地方布置好便衣,聯繫控制好店長及相關人員布置好設備。
然後就是讓老馬進去蹲著,等著張夏帶人出來,見機行事。
「我插一句嘴。」
梁謙在他們布置的過程中舉起了手。
「見面的門店,是對方指定的,還是我們選擇的?如果是我們指定,臨時更換人手恐怕會引起他們的警惕。如果是他們指定,那更換人員就更加不合理。」
「地點是老馬提的,因為金融街是張夏經常會去的地方,他們兩個第一次在除了診所之外的地方見面就是在這裡。我想選擇在這裡不會讓對方起太大的疑心。」
梁謙點點頭。
「那好吧,我沒有別的意見了。」
……
討論進行了兩小時,梁謙聽到後面,已經開始有些犯困了。
按行動規矩,在布置完具體任務後的十二個小時他們都必須上交手機和通訊工具並保證自己不單獨行動。
於是晚上,梁謙和韓閱川等人就睡在了支隊樓上的值班室里。
一夜好夢。
金融街高樓大廈林立,白天,陽光被玻璃幕牆折射得五彩斑斕。
咖啡廳里,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
咖啡師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蒸汽的嘶嘶聲和咖啡豆研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棕色的咖啡液輕輕蕩漾,奶泡勾勒出一個個漂亮的拉花,隨後被裝進杯子,放到了擺放整齊的木質的桌椅上。
角落裡,馬緹京抱著咖啡有些侷促的坐著。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窗外,見到來來往往的人時總是忍不住會辨別一番。
周末的金融街也不乏一些行色匆匆的商務人士,馬緹京在約好的時間等了約一小時,張夏卻遲遲都沒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