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仿佛早就熟悉


  雷婧的手臂剛抬起就吃了一拳,力量在臉頰震動,她覺得少年宮的頭盔太重要了。但奧運會好像沒有頭盔,奧運會到底有沒有頭盔呢?雷婧回想起昨日在電腦上搜索的結果,好像沒有看到多少畫面。

  雷婧走神的功夫,於超越又一個前進步給了雷婧連環的直拳。禮尚往來,跟剛才雷婧給的一樣有效。雷婧連連後退的時候腳下步法也亂了。

  前台忍不住歡呼,「超越好樣的。」

  雷婧也覺得於超越好樣的,太疼了。雷婧從小在父親的武術學校里也經常和人打,但大多數都是男的,大部分都讓著雷婧,大部分也比雷婧大。雷婧輸過也被打過,但都沒有如此真情實感的被打過。

  「嘶。」

  雷婧下意識用手套在於超越擊被打力道最重的前胸按揉,於超越就在這時一個大範圍的弧線拳對準了雷婧的左肩,雷婧腳下不穩一個腳滑,整個屁股和地面接觸。

  第二回合,於超越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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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別走神,好好打。」

  雷婧在地上沒動,隔著手套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不能輕一點啊。」

  「你覺得呢?你在拳擊台上跟對手說這種話?」

  「那你稍微輕一點啊。」

  「對對手仁慈,就是讓自己陷入困境。」

  雷婧站起身,之前兩場都是她打的更多,她還沒覺得這麼疼,這下疼的她齜牙咧嘴,但又想到父親,他的父親打了一輩子,平日裡總是在家裡抹各種藥油,家裡囤的最多的就是千里追風油、活絡油、紅花油。父親常說,「現在人都不好好做生意,這些都沒以前好用了。」

  雷婧覺得那些油的味道從小到大變化也不大,變化最大的是父親的總是受傷的身體,它越發的老舊難修。

  雷婧不想變成父親那樣,於超越說的對,在擂台上,如果不想受傷,就要用力的將對方打倒。

  雷婧深吸一口氣,兩個少女已經不像初時試探,她們在短短的幾分鐘裡已經摸清了彼此的路數,仿佛她們不是第一次見,她們在很早就認識一樣,她們也不是對手,她們仿佛是朋友。

  雷婧越認真,於超越越安心。

  第三回合兩人誰都不想讓,前台和戴冕死死盯著也沒記住兩人的步驟,她們的移動和出拳都太快了,拳館的空氣里都是拳擊手套海綿擊打的悶聲,以及鞋子在擂台上摩擦撞擊的脆響。

  相機屏幕上,雷婧和於超越兩人左右輪流被擊退,隨後再重新上前,兩人不相上下,樂此不疲。

  最後決定勝負的一拳在於超越進攻之時。雷婧被於超越打退,於超越趁勝追擊,又一拳打向雷婧肩頭,雷婧一個避讓的同時快速環繞步到了於超越身後,一連貫的直拳打在於超越後肩。

  於超越整個人趴在地面。

  前台趕緊跳進擂台,而於超越沒有任何起身的動作,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三回合,於超越輸了。整個比賽於超越都輸了。

  「超越!沒事的,你哪裡疼啊?」

  雷婧也沒走,她看著前台扶起於超越擔憂地等著。

  於超越好像一具行屍走肉,再看到她的臉時,於超越通紅的眼裡已經有了眼淚。

  「你沒事吧?」

  前台沒好氣道,「就算有事也沒你的事,在拳擊台上發生任何事都是本人自己負責,這你都不知道,你憑什麼……」

  於超越站起認真地看向雷婧,「你能不撒謊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雷婧點點頭,「我幹嘛撒謊,你問。」

  「你真的從來沒有學過拳擊嗎?」

  「沒有,不過我們家是武術世家,我從小學過別的。」

  於超越眼淚直接模糊眼眶,「那哪能一樣,武術是武術,拳擊是拳擊。」

  「都一樣吧,拳擊拳館,我們家武術花樣更多,我爸就靠這個養活一大家子,我爺爺也是。」

  「不一樣!奧運會上沒有武術。」

  雷婧想了想,「沒有嗎?不過也差不多,你看最後開一個拳館和開武術學校都一樣,都能賺錢?」

  「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吧,你別哭啊,你……」

  雷婧想了半天在身上摸索著,最終將手上的紅繩拿下,「這個給你,你別哭了,這是我媽媽給我求的。」

  於超越沒有接,雷婧塞進她的口袋裡,於超越也沒有推辭。

  「那我走了啊,我的冰淇淋好了,你別哭了啊。」

  雷婧離開擂台,邊脫手套邊說,於超越哭得更厲害,她喊道,「你記住,我叫於超越,我以後肯定會贏你的。」

  雷婧在那一刻記住了於超越的名字,但她並沒有把於超越的口號記住。雷婧走出拳館的時候身上還是疼,她吃著冰淇淋沒敢說話,她對奧運會產生了猶豫。

  「去奧運會的話是不是每天都要和人打成這樣啊?」

  戴冕不確定,「拳擊不知道,但每天體能訓練是肯定要的,就算不是每天和人打,應該隔一天也要打,拳擊好像都有陪練的。」

  「是嗎?」

  「是啊,所以說能去奧運會是非常了不起也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要走很長很長的路,而且就算拼盡全力也不是一定能去。」

  「拼盡全力還不能去嗎?」

  「就好像於超越,她哭是因為她覺得她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還輸給了你。」

  雷婧又連續吃了幾口冰淇淋,突然想到什麼,」是不是訓練了這些都不能吃了?「

  」也不是絕對的,我今天就吃了,但最好不要吃,靠近比賽更不能吃。」

  戴冕詳細給雷婧介紹了很多有關如何走向奧運會的攻略,但對於雷婧而言,這些只能幫助她走一小步路,而奧運是一場龐大的愚公移山,困難重重,中間還有各種不確定性。

  「你覺得我可以嗎?」

  「我們能確定的只有我們以後都會死,其他的,都是不確定的。但我們可以一起試試。」

  「你怎麼老氣橫秋的。」

  「我比你大啊。」

  「也就比我大四歲,十二歲也是小孩啊。」

  「那你還想不想試試嗎?」

  「看情況吧。」

  雷婧想說她連拳擊的門都還沒摸到,她怎麼走向市走向省再走出國走向世界。兩人說了一路,戴冕「大人」當到底送雷婧到家門口。

  雷婧家門口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按著門鈴等待。

  雷婧不認得她,但戴冕認得。這是今日少年宮兩個記錄的工作人員之一,也是於偉望曾經的得意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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