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等價交換的父愛


  朱欣俞沒聽清兩人在商量什麼,但肯定不是好事。她這才發現她們的父親根本就不是個人,他從來不愛任何人。

  以前父親會教她們偷東西,現在父親說賺大錢,朱欣俞本能的想要逃脫。但

  「我什麼都不會。」

  朱欣俞其實想說的是,我是你女兒,你不能賣了我。但陌生男人在,朱欣俞不敢說。

  「你不是會打拳嗎?我給你花這個錢,你去好好練,練好了我帶你去賺大錢。」

  「打拳賺大錢?」

  父親故作神秘,「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你可不能告訴你同學啊,你姐也別告訴,知道的人多了不一定能輪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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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欣俞能想過關於打拳賺錢方法中除了進世界錦標賽,進奧運會,根本沒有什麼是能夠賺大錢的。體育競技根本沒有捷徑。

  可父親的興奮和肯定不像假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因為父親和小眼男人打車停下的位置她剛剛來過,是大學城附近的那處沒有店標的搏擊俱樂部。

  剛才給她名片的男人已經不在了,她被父親和小眼男人一左一右的扶著進入。朱欣俞看到了那張和朱熠璇掉落的一樣的綠色晶片卡。她聽見了扭曲的狂歡,看見了聚光燈下八角籠中的廝殺。

  如果說平時看得拳擊比賽足夠激烈的話,那麼眼前的八角籠只能用殘忍去形容。

  沒有任何的章法,他們不要命的攻擊對方,他們一點沒有在保護自己。這根本不是競技,這是沒有文明的困獸之鬥。

  而每一次血腥在地下空氣里擴散,都讓這爭鬥更加激烈。

  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父親和小眼男人在一旁不斷喊叫,喊的不僅僅是變態的樂趣,還有他們押注的金錢。

  一場爭鬥很快結束,父親和男人借著酒勁贏了錢。下一場會在二十分鐘後開始,這二十分鐘就是給現場所有人下注的時間,沒有下注的人會被請出去。

  父親和小眼男人就是這波出去的人。

  父親領完錢隨手就給了朱欣俞一疊,「你數數,不夠的明天找我要,你好好練以後就來這裡打。」

  「來這裡?我不行的。」

  朱欣俞聲音顫抖,之前給名片的陌生男人都沒讓她參與這些,她的親生父親卻要她走進八角籠里成為獵物。

  她只能是獵物,她哪裡可能變成進攻的野獸。

  「你怕什麼?我不是要給你錢去訓練了?你以後要體工隊什麼的肯定是更厲害,來這裡打肯定夠格。」

  「我打的比賽是正規的,不是這種……」

  「什么正規不正規的,你那種能賺幾個錢?你是不是沒本事?我這一萬二花了你還不能練更好?」

  父親說著看向一旁的小眼男人,小眼男人一直朝父親使眼色。這會兒和顏悅色地哄著朱欣俞。

  「你別怕,剛才是男的打男的,你要是去的話都是跟女的打,你都是體校生了,經過訓練之後在慶成也是排上號的,你來這裡打肯定能賺到錢。」

  「我是拳擊,我們拳擊不用腿。」

  「那你就用腿啊,只要你在學校好好訓練,到時候你合格了就能上場。你以為是想上就能上?你能上場了就能賺錢。」

  「那我要是輸了呢?今天輸的人被打得很慘。」

  父親理所當然,沒有絲毫顧忌道,「輸了怕什麼,到時候我就用全部錢買你輸,你還怕沒錢看病?」

  小眼男人不斷拉著朱欣俞父親,但朱欣俞父親被酒精和渾濁的勝利沖昏頭腦,他口中的真話肆無忌憚。小眼男人也從口袋裡拿了一部分剛才贏了現金。

  朱欣俞當著他們的面數了數,一共一萬二,一分錢都不多,一分錢也不少。沒有任何的父女情意,只有不對等的交換。

  朱欣俞突然明白母親平日裡的偏心,她們的父親可不只是小偷小摸,好高騖遠,自私自利那樣簡單。

  他是渾然不知的惡。

  這樣的場景朱熠璇應該從小到大經歷過很多次,所以朱熠璇變成現在這樣。朱欣俞曾經還覺得朱熠璇不夠堅定,沒有和環境抗爭的決心。

  但此時朱欣俞心裡被父愛潰擊,她陷入比之前在火鍋店裡更深的漩渦。

  父親仍然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妥,他催促道,「這下錢夠了吧?那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忘記,你可不能跟朱熠璇一樣白眼狼。」

  朱欣俞捏著手裡的厚厚的紙幣,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得到來自父親的經濟支持,但她不準備要。

  朱欣俞將一疊錢放在父親手裡,「我不答應,我不要這個錢。」

  朱欣俞說完轉身離開,風在臉上吹過如刀削般冰冷,但這一回沒有不斷乾涸的眼淚,朱欣俞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她也沒有跑,就平常而平靜地朝著體校大門走去。

  雷婧四人給朱欣俞不斷打電話,得到的都是關機的回應。宿舍關門的時間越來越近,宿管阿姨出來催了幾次,四人都沒有進去。

  朱熠璇甚至給母親打去電話旁敲側擊,也沒有朱欣俞的消息。四人哪裡敢回宿舍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無論她們有過怎麼樣的隔閡與爭吵,她們都是好朋友。好朋友不會在冷天把彼此丟下。

  朱欣俞沒地方可以去,她也沒開手機,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才知道已經錯過宿舍關門的時間。微弱的路燈下只有她一個人在走,她的身影孤獨惆悵,仿佛整個世界就只有她一個人。

  一會兒就使勁敲門求宿管阿姨開門吧,否則她能去哪裡呢。

  朱欣俞開始緊張,要是宿管阿姨不開門,她就要在外面待一夜。可是她身上沒有那麼多錢,她只能在外面待一夜。

  明天朱熠璇該怎麼笑話她,溫新該怎麼瞧不起她,楊梅肯定不會理她了,雷婧呢,她早就變了,她根本不是以前那個一直幫助她的騎士女王。

  而她自己也肯定回因為一夜的寒冷生病,生病又要花錢,她沒有資格生病。

  朱欣俞轉過最後一個彎做好準備,她一定要敲開宿舍的門。

  只是她剛剛在石子路上走了一步,前面就有人大喊她的名字。

  「欣俞!是欣俞!朱欣俞!」

  朱欣俞以為自己幻聽緩緩抬頭,迎面而來三個快速奔跑的人影,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三個人抱住。

  一個人對抗寒冷效果不明顯,但三個人擋住寒風後,朱欣俞竟然在冬天裡感受到了秋天的清爽。

  「你去哪裡吃好吃的了?我們到處找你。」

  「我錯了,但是我不是炫耀,特訓我們肯定能一起去的,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你要死啊,這麼冷的天要是生病了還不是花媽的錢,媽的錢也有我一份,你別花我的錢。」

  朱欣俞哪裡還記得之前為什麼那般,她現在只覺得溫暖,溫暖到融化了眼眸里的熱流。

  她們身後還有一個快步的溫新,「真不夠意思,一個個說跑就跑。」

  抱著的四人人噗嗤一笑,朱欣俞試探道,「你們……你們不生我氣嗎?」

  溫新跟上來張開雙手也要抱,「我們可是好朋友,好朋友怎麼會生氣。」

  朱欣俞的淚腺崩潰,她幾個小時前在幹什麼啊。她捏著口袋裡手機的手鬆開,穿過面前三人的上衣外套,收緊用力。

  是啊,她們可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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