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失蹤的也姓鄭


  楊梅以為父親開的只是單純的搏擊俱樂部,走進卻發現不對勁。無論是器材還是裝修都破爛老舊,怎麼可能有買大房,買汽車的錢。

  楊梅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她人生的第一個啟蒙老師,鄭勇。

  「長這麼大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記得嗎?」

  「你也說是小時候,她怎麼可能記得。」

  但其實楊梅有印象,因為這個人這些年回過南邊小鎮。鎮上的人都要說他在外面發財了,每年過年好些人會圍著他噓寒問暖,人人都想從鎮上離開,去哪裡都好,他們要擺脫的不是地理本身,是小鎮附加在每個人身上的方方面面。

  而這個人和父親的關係最好,所以每年過年鎮上都會有人送點雞蛋之類的問父親關於鄭勇的信息。

  父親從來沒說過,但父親能來慶成發財,肯定和鄭勇有關係。

  鄭勇和父親一般魁梧,不脫衣都能看到肌肉的輪廓。但鄭勇和父親又不同,他身上沒有一個文身,父親卻在這些年紋了好幾個。

  鄭勇也沒有父親這般張揚。若不是在楊梅知道他和父親是好兄弟,若是別人只以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父親花衣服粗金屬項鍊,愈發凶神惡煞。而徵用卻像白面書生,他的聲音都很好聽,楊梅忍不住喊道,「鄭勇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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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梅父親要趕楊梅走,鄭勇卻將她留下,教她使用器材,教她體能訓練,也教一些武術步法和拳法。

  只是這裡的學員只有楊梅一人,楊梅從沒見過其他人。這裡只有天黑了才會來人,每個人去往的都是換衣間。進入後就失蹤。

  楊梅從不被允許在天黑後來此,但哪有孩子不好奇的。她好不容易找到規律和門卡進去是在七年前。

  那便是雷婧父親打的那一場。

  畸形的興奮,瘋狂的血腥,這些都讓九歲的楊梅呆住。她一瞬間成長也在那一刻,她第一次見到死人。

  在雷婧衝出醫院那瞬,是楊梅第一次見到雷婧的臉。

  雷婧哪裡能找到罪魁禍首,她們現在也找不到。

  楊梅親眼看見慌亂的父親和淡定的鄭勇驅車離開搏擊俱樂部門後的停車場,她聽到她這輩子最震驚的對話。

  「死了就死了,不會有事。」

  「怎麼不會有事,我是這個俱樂部的法人。」

  「來的人家裡所有信息我們都有,他們誰敢說。而且他們也在參與賭博。」

  「可是賭博是賭博,現在死人了啊。」

  「是意外,拳腳不長眼,他又簽了合同,是他活該。」

  「他的家人不會找我們嗎?你不是說他是武術學校的校長嗎?他一個校長怎麼這麼不能打?」

  「他沒什麼有用的家人,他本身是獨生子,沒有兄弟,也沒有兒子,只有一個九歲的女兒。女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故意的?你為什麼要找他來啊?」

  「他不死我怎麼開我的武術學校,有時候完成理想需要一些犧牲。」

  「慶成這麼大,你想開什麼不能開?」

  「那可不一樣,他們家雖然沒什麼人,卻是武術世家,和政府很多關係都很有用。但現在這些都是我的了。」

  「你瘋了?我們這個不賺錢嗎?為什麼還要開武術學校?」

  「你在暗我在明,你走黑路我走白路,這樣我們才能走得長遠。」

  楊梅捂住嘴不敢出聲,兩人在停車場抽完最後一根煙離開。那之後楊梅再也沒見過鄭勇。他在明,但楊梅不知道他在哪個明處。

  楊梅在體校從沒見過這號人,在拳擊學校也沒見到,她也沒有聽過有什麼厲害的武術學校,而她的父親也是在那一天不再回家。

  楊梅和母親生活都是父親給的兩張卡。雖然父親不再回家,但楊梅母女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楊梅對外都說她的父親死了。也沒人知道她的父親到底是誰。就算父親站在她面前,也沒有人會聯想。

  因為父親還是父親,鄭斌。可楊梅不再叫鄭梅,她改成和母親姓。鄭斌知道,但鄭斌沒說什麼,因為他的錢來得太容易,也花不掉。也因為父親終於有了兒子,他可以繼承父親的姓。

  在幾個小時前鄭斌發現楊梅脫離他的掌控後暴怒,動用所有關係調查他女兒究竟發生了什麼,當然也查到了楊梅身邊的四個人。

  鄭斌一眼就認出了雷婧,不是因為雷婧的長相,而是因為雷婧的名字。七年前他在雷婧父親的信息表看過這個名字。

  他知道楊梅肯定知道雷婧是誰,所以他必須讓楊梅知道危險就在身邊。

  但危險的並不是鄭斌,而是鄭斌背後那個消失了七年的鄭勇。鄭斌看著楊梅最後一條信息,「不許你碰我的朋友們。」

  他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上半身,浴室里的水已經放了半小時。他摸著身上的肌肉,手指在文身處經過,鄭斌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卻在輕微起伏中動作。

  越來越多的文身只是為了遮蓋一些不想被人一眼看見的東西,比如他身上多出的刀痕,那都是鄭勇的手筆。

  有錢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殺人。殺了人,有錢還有什麼用?

  鄭斌不覺得自己多有良心,有良心他就不會開那樣的地下場所。有良心他就不會給朱欣俞遞卡片。

  可鄭斌也做不到鄭勇的無情,雷婧絕對不能被鄭勇發現。

  任何對於鄭勇而言是危險的存在都逃不過死亡。

  鄭斌關掉水龍頭,穿上睡衣打開衛生間門,門外是等待他講故事等的睡著的兒子,和他不合法的「老婆」。

  他笑著躺在兒子身旁的絲緞床單,「老婆」抬頭沖他笑。一切都很完美,完美的像假的。他突然想到多年前南邊小鎮的家。

  那裡的冬天沒有慶成這麼冷,但在夜裡也足夠陰寒。還是少年的他摟著他曾經最愛的女人,暢想屬於他們的未來。

  現在沒有「他們」,也沒有「未來」。

  楊梅手裡的手機震動,她翻了個身臉朝內在被子裡打開。是一條來自鄭斌的信息。

  ——你確定她們是你的朋友?我以前也以為你鄭勇叔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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