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獎賞貨不對版
裁判拉著雷婧的手宣布勝利,按理大麗花也會在白色大褂女人的攙扶下起來,但她明顯不想。她就那麼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在雷婧蹲下問她後也沒有多少反應。
「你說呢?」
「我不知道,我不確定。」
「你是體校的?教練是誰?陳榕?」
雷婧剛想回應,白大褂女人狀若無意地將兩人分開,雷婧的聲音被歡呼和距離衝散。地上的大麗花站起在阻隔里妄想雷婧的雙眼。她張開口說了兩個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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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真的?」
雷婧根本分辨不出,這兩個組合嘴唇的開合都很像,她剛要走過去的就被白大褂女人拉住。
「對手之間是不能交流的,這是這裡的規矩。」
「我就打這一場的,我不是這裡的人。」
「你現在是。」
白大褂女人拉雷婧的同時大麗花已經轉身走向通道。大麗花先走,雷婧還在裁判和主持人的渲染下在擂台上停留許久。剛才擊打和被擊打的酸痛在此刻完全顯現肉身,手腕被拉著在聚光燈下旋轉著,雷婧整個人更暈。
歡呼飄進耳道里一點快樂都沒有,雷婧不知道正常打完拳能分多少,但她的酬勞只是找到朱欣俞,她成就感也飄忽不定,大麗花還沒有告訴她剛才是真的還是假的。
雷婧這場是今晚的壓軸,裁判拉著她轉到第四圈,現場放起快節奏的音樂。
「Tsamina mina eh eh
Waka Waka eh eh
Tsamina mina zangalewaThis time for Africa」
這是2010年南非世界盃的主題曲,雷婧小時候好像聽過,歌詞重複簡單,朗朗上口,作為今天五樓的終結曲。仍然暗著的觀眾席傳來震動,好似觀眾們在原地站著有節奏地跳起來,裁判抓著雷婧的手在擂台拐彎處也突然跳起來。
一身傷又暈眩的雷婧猝不及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沒跟上裁判,腳一軟歪斜到一邊。裁判感受到重力第一時間鬆開雷婧的手,雷婧整個人摔在擂台上。
之前雷婧的一舉一動挑動著觀眾們的荷包和感官,但勝負已定的現在,她倒在擂台上沒有讓現場產生任何變化。
雷婧的視線看著擂台地面的細節,磨損的表面傳來汗液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在狂歡里荒蕪,在疼痛中疏離,好似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她只是一個沒有價值的工具。
雷婧再次想到父親,父親人生最後清醒的時間就是這個視角吧,那個地下也是這樣的不顧他死活,當時的對手是不是也被裁判拉著在擂台上宣揚勝利?那他是什麼時候被送去的醫院?
父親當時還看得見嗎?還是昏迷了,他得多麼絕望?
這些雷婧都不知道,雷婧唯一能確定的是,父親當年的地下和今天這裡的五樓背後的人一定是一樣的,都是那個叫鄭勇的人。
她得找到朱欣俞讓她離開這裡,這裡太危險,她也想找到大麗花,她這麼能打為什麼要來這裡,她如果在體工隊肯定能一次次贏得錦標賽吧。她更想回去和楊梅商量行動,當年讓父親死亡的兇手好似就在眼前的黑暗之中,只要找到燈的開關,她就能將那個人送進牢里。
主持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擂台頂上的燈光變弱,觀眾的呼聲漸漸變小,她們從觀眾通道里離開,雷婧什麼也看不見。她被裁判拍起跟著走向更衣室。
這個更衣室是擂台下台處,並不是她換衣服準備的地方,但她之前的衣服已經被人拿了過來。
這裡的擺設比之前的要多。之前的更衣室只有少許的柜子和一條長椅,這裡多了一張床,和一排桌子。床是帶輪子可以搖起的醫用,桌子上整齊擺放幾個藥箱,有紗布和瓶瓶罐罐散落在外。
裁判沒有在這裡停留,從更衣室出口看離開,白大褂女人在等著雷婧,對雷婧臉上的紅腫上藥。一開始的女人從出口處出來,給了雷婧一個信封。
「表現不錯,下次再來?」
雷婧沒有接,「朱欣俞呢?說好的就這一次。」
女人伸出的手沒有收回,「那你拿著,我們這裡講究不拖不欠。」
雷婧捏住信封,手感比肉眼看得更厚。
「朱欣俞每次也有這麼多嗎?」
「心動了?你打開數數會更心動。她可沒你打得這麼好,你也看到了,她打得那麼假輸的人可是會找我們鬧的。能來這裡消費的也都不是傻子,得像你這樣才真實。」
「沒有,那她能拿多少?」
「有你的一半吧,她還有其他工資。你要是來的話,我可以當她是介紹人,給她加點錢。」
「不來,我也會讓她不要來的。」
「掃興。」女人轉身邊走邊道,「處理好傷口就走吧,記住這些傷口,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除非你只要錢,不要命。」
「朱欣俞呢?」
「這個點她當然下班了,至於她住哪裡,我怎麼知道?」
雷婧感覺自己被騙了,「你怎麼不早說?」
女人腳步加快鑽進出口,留下最後一句話,「你進來的時候她確實在這裡啊。」
雷婧看了眼手機攝像頭裡淤青腫脹的臉,她不適合回家,也不適合在這個時間回體工隊。她打了輛車,地址是朱欣俞父親家。
這次就她一個人,廚房沒有亮燈忙碌兩姐妹身影,雷婧貼在老房子門口聽了一會兒,沒有聲音。她輕輕敲門,也沒有回應。
兩姐妹房間和大門中間隔著客廳,雷婧不確定是沒有人還是沒人聽見,她又繞到房間那頭,卻也沒有任何的光亮。她敲了敲玻璃窗,也是沒有回應。
雷婧記得房間不大,若是有人在的話,敲玻璃肯定會有回應。另一邊的房間也沒有一點光。
朱欣俞兩姐妹和他們的父親都不在家裡。可朱欣俞已經離開五樓,那個女人沒必要騙她。雷婧帶著疑問離開,眼下她只能先回體工隊。
雷婧將外套的帽子更大範圍地扣在頭上,這一晚全是失算。她只得再打一輛車回體工隊,她現在懷裡最多的就是錢,而一樁樁失控的事情正愈發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