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拳擊是永遠的熱烈


  雷婧和楊梅幾乎可以確認,趙麗曾經待的武館是哪裡。

  「然後趙麗跟他走了?」

  「具體趙麗也沒說,趙麗只是跟我說,那個人不是一般人,說勢力很大,是她現在那裡的老闆。她也沒處去,就跟著那人走了。」

  雷婧忍著眼淚,「那個平頭男人是怎麼死的?」

  「趙麗沒說,不過她應該挺難過的,我也問過,我每次問那時候的事,她都什麼也不說。哦對,她就是說在那裡碰到你了,讓我來找你,讓你以後不要去。」

  「她認得我?」

  「你們不是打過,她還問了你我是不是你教練。」

  「在這之前呢?她認識我嗎?」

  

  「她應該認識你嗎?她沒說。不過她讓我跟你說,在還有希望的時候不要放棄,一旦沾上黑暗即使太陽升起,也感受不到陽光。她讓你以後不要再去那種地方。」

  雷婧不在意這些,「我想見她。」

  「你見她做什麼?」

  「我想見她。」

  宿舍門口傳來說話聲,陳榕抓起雙肩包起身,「別亂說話。」

  雷婧拉住陳榕道,「我想見她。」

  說話間宿舍門已經打開,陳榕小聲道,「你見她幹什麼?我問問她。」

  雷婧還沒死心,「你號碼給我,我還沒有你號碼。」

  陳榕在雷婧手機里輸入號碼,一邊輸入一邊嘆氣,「一天天的,我不累的啊,我就不應該來找你,你又不是我學生了,我就應該說我不認識你。」

  陳榕離開前還囑咐一旁的楊梅,秘密在三人間擴散。這是關於趙麗的秘密,但事情的全貌陳榕並不知道,雷婧和楊梅卻是茅塞頓開,眼眸發亮。當年的事情還有別人知道。

  陳榕和白婷婷顧悅打了招呼離開,宿舍里一下四個人。楊梅和雷婧再沒有空間說那些事,她兩的陰霾和白婷婷顧悅的朝氣碰撞,最終散在空氣里。

  兩個收了笑容,另外兩個又擠出笑容。

  「你們怎麼了?」

  「恭喜你們報名成功。」

  碰撞後又同時笑了。

  雷婧裝作沒事,「就是打拳打的,陳榕教練給我弄了弄傷。」

  顧悅攬著白婷婷的肩膀道,「還不知道能不能進比賽呢,一周後就是錦標賽了,到時候你們一起來啊。」

  楊梅恢復一字一句的說話方式,「能進就值得高興啊,我都沒報上名。」

  白婷婷不好意思道,「名額有限,教練可能是看我年紀大了。」

  顧悅用力拍白婷婷,「大什麼?我還比你大六個月呢,你大什麼,我們這是花樣年華。你別老想著年紀。」

  顧悅不說還好,她這話一說,白婷婷肉眼可見地收緊了全身肌肉。

  「可是如果今年不行的話,我們家實在沒有錢再供我了。」

  「那我到時候打工供你啊。」

  「別鬧了,你也有你的生活,或許你能贏呢?」

  「我贏不贏不重要,我的生活就是你啊,你別老這樣,剛才不是都好了嗎。」

  雷婧感嘆這兩人關係真好,好像比她和朱欣俞更好,她和朱欣俞都做不到這樣,或許一直以來她和朱欣俞的感情都只是想像。

  雷婧又想到她其他的朋友,她想到了戴冕。這幾年忙得她把戴冕的事忘記,但她的手機上並沒有一條戴冕的簡訊或者電話卻是事實。

  雷婧苦笑著安慰道,「是啊,你們又不大,我今天看到一個叫劉佳佳的,也在名單里,她好像二十四歲了。」

  顧悅和白婷婷互看一眼,再看向雷婧和楊梅,「她不一樣。」

  「她怎麼了?」

  「你們不知道她嗎?」

  「他們倆來了都沒好好訓練,更別說認識隊友了。」

  白婷婷眼裡都是欽佩,「劉佳佳她聽不見的。」

  雷婧捏捏耳朵不可置信,「你是說她耳朵……」

  「是的。」

  「她這怎麼練拳啊,平時教練說話她也聽不見啊這樣,我看她還拿過比賽名次的好像,她怎麼敢的啊。」

  「是啊,她好厲害。要知道失聰就意味著她聽不見裁判的讀秒,也聽不見倒計時,更聽不見對手攻擊,這在擂台上是非常危險的。」

  「她是不是不怕疼啊,她怎麼走到今天的。」

  「應該沒人會喜歡疼痛吧。我們來這些日子她都一個人在一邊練習,偶爾教練會過去跟她寫寫畫畫的,她吃飯走路也都是一個人。」

  雷婧心裡突然間闖進很多人,有劉佳佳,也有趙麗。她們重疊在失聯的戴冕,受困的朱欣俞,以及枉死的父親之上,成了雷婧前進路上的推動。

  既然那個人能放她進體工隊,那她就不會讓他「失望」,她可不會像父親那樣頭腦簡單,也不會像父親那樣沒有防備地被打倒。

  那個人敢,她就敢。

  雷婧拉著楊梅的手腕,「那我們是要向她學習。」

  楊梅錯愕地看著雷婧穿過她臂彎的手臂,「是要學習,爭取我們早日也能去比賽。」

  「我們,一起,努力。」

  雷婧著重在「一起」這兩個字上,楊梅頓了下趕緊點頭,「你放心,白婷婷和顧悅一條心,我肯定跟你是一條心的。」

  「說話算話。」

  顧悅當然沒聽明白兩人話里的暗語,她打趣道,「大晚上的還勵志起來了,說謊話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哦。」

  四人鬧哄哄的笑,訓練的痛楚、比賽的壓力,以及前景的不明都在此刻拋諸腦後。至少她們都還在這條路上,至少她們都還有希望。

  第二天一早雷婧頂著半黃半青的傷口拉著楊梅的手出了門,陳榕給的膏藥她全都收起來,不是捨不得貼,她是想記住陳榕在那個場景里說的事。

  楊梅表忠心,趁兩人去食堂的路上小聲道,「我發誓真的沒有騙你的了,真的跟你一條心。」

  雷婧點點頭,「我相信你提供的那些資料了。」

  食堂門口有兩個人在拉扯,一個是中年女人,另一個是劉佳佳。當然只能聽到一個人說話

  中年女人一邊比劃著名,一邊著急著說話。

  「不要再去了。」

  劉佳佳邊比劃邊搖頭。

  「你已經進體工隊了,你還贏了那麼多次比賽,還不夠嗎?」

  劉佳佳毫不相讓,頭搖的幅度更大。

  中年婦女幾乎在喊,「你是殘疾人,你怎麼可能去奧運會,帕運會都沒有拳擊項目。」

  雷婧不知道劉佳佳比劃的是什麼意思,她還看到了劉佳佳在跺腳。

  中年女人幾乎在嘶吼,「你等不到的,拳擊永遠不會被納入帕運會正式項目。」

  雷婧忍不住停下,朝劉佳佳瞥去。但她沒有在劉佳佳眼裡看到絕望,她看到的是燒得更旺的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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