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們分配一下任務
飯店裡,觥籌交錯。
莫宛三人,先和彭柯年聊了些閒話,才說起友榮拍賣預展中,《新山棲隱圖卷》真跡的事。
彭柯年眉頭隱約皺起:「實不相瞞,八大山人這幅畫,並不是我們公司的。」
「那它的出處是……」莫宛盯住彭柯年。
「是海外一家拍賣行,委託我們拍賣的。在那邊,畫作流拍了,但拍賣公司還想掙這個錢,就跟我們簽了內部協議,讓我們代拍抽成。你們知道的,論書畫的成交量,上海地區首屈一指。」
莫宛頷首。
葉嘉言沉吟道:「這就說得通了。」
眾人都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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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就在上海生活,賊人再膽大也不好在本地拍賣。原來是拿出去了。」
「那個公司的名字,彭總你方便說嗎?」莫宛問。
彭柯年面露難色:「這……」
「彭總,說句肺腑之言。當年,因為我的疏忽大意,導致公司名聲受損。我很內疚。現在,我更不願看到公司趟這趟渾水。杜老師手裡有證據……」
她頓了下,才接著說:「萬一媒體知道了,大肆渲染,風波就不好平息了。」
「此外,」葉嘉言補充道,「杜老師不容易,他都急壞了。」
莫宛睨她一眼,似在怪她多嘴。
葉嘉言忙緘口。
彭柯年面色更沉重:「你們打算怎麼辦?」
莫宛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低聲說了個法子。
他沉思一時,才嘆道:「好吧,但這件事之後我不再管。就當我從沒見過你們。」
「明白。」莫宛三人齊聲應和。
「那個公司,叫『Retro』。」
莫宛臉色微變:「哦,有十來年資歷了,總部是在倫敦。」
她想了想,咬咬牙:「我在那裡做過,做得不太開心。」
葉嘉言微訝,因為莫宛對在海外的工作經歷,一直諱莫如深。
但喬林卻似早已知此事,只安慰道:「這事兒都過去了。」
「怎麼回事?公司的運營有問題?」
「嗯,我發現,起初我覺得呆在那個公司,很有發展潛力,」莫宛苦笑道,「彭總,你知道的,公司很多人不喜歡我。」
彭柯年笑意溫厚:「不用太在意。」
「後來,我慢慢發現,公司有時會接一些不乾淨的貨。所以,剛剛您說,這公司是Retro,我就明白了。八成,他們知道這畫來歷不明。」
「不對啊,既如此,他們為什麼還要拿到上海拍賣?」葉嘉言提出質疑。
「也許,他們不知道,杜老師已經發現畫被掉包了。也許,是賭運氣,賭個『燈下黑』,以為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莫宛分析得有道理,餘下三人都無別話。
說著,葉嘉言接了個電話。
因是杜辛打來的,她沒有走到一旁,但剛聽了兩句覺得不對勁,便起身走到一旁,溫言安慰:「您別急,慢慢說。」
幾分鐘後,葉嘉言才若無其事地走回來,起了個新的話題。
直到彭柯年離開,葉嘉言才沉聲道:「杜老師跟我說,報紙沒見了。」
「那張民國三年的《申報》?」喬林怔住。
「嗯。」
「這麼重要的物證,他怎麼不好好放?」
喬林懊喪地嘆了口氣。
「那現在怎麼證明,那真跡是他的呢?」莫宛蹙起眉,「太粗心了。」
真跡上,即便有杜辛的指紋,也只能說明,他碰過這張畫。對方完全可以狡辯,說曾展畫於眾,杜辛上手摸過。
「杜老師說,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就把裝報紙的匣子,鎖在一個柜子里。」
「內賊?」莫宛瞪大眼。
「很可能是。」
「這樣,我們分配一下任務。」喬林出起了主意,「莫宛,你去找人混進現場,務必讓真跡流拍。」
莫宛沒吱聲。
喬林接著說:「我去倫敦走一趟,找到偷畫的人,和Retro勾結的證據。」
他看了看葉嘉言:「報紙很可能是杜老師家裡人偷的,這算是家務事。他最信任你,你去跟進這件事。」
葉嘉言遲疑了一下:「你一人去倫敦,會不會……」
「那就你倆一起去。」莫宛目光在她二人臉上逡巡,「算算時間帳。讓真跡流拍,和找回報紙,差不多可同步完成。」
「抱歉,我插個嘴,」葉嘉言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民國老報紙,也不只杜老師家裡有啊,檔案館、圖書館都有可能查到。甚至於,舊書攤……」
「對方未必能想到這麼多,偷一張是一張。」喬林說。
葉嘉言搖搖頭:「不對,如果我是偷畫的人,擔心杜老師以後拿著報紙當證據,我不只會偷報紙,還會切斷杜老師找報紙的一切渠道。但我有這種本事嗎?」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當然不能。
莫宛、喬林都搖頭。
她條分縷析,邊想邊說:「而且,我之所以偷報紙,一定是聽到了風聲。可杜老師嚴守秘密,從未打草驚蛇,我自然以為我能瞞天過海,又何必去偷報紙呢?」
「打草驚蛇……」莫宛重複這個詞,陷入沉思。
隨後,她笑起來:「我有辦法了。」
商量好計策後,莫宛看著葉嘉言:「我從那個地方出來,就不想再回去了。但喬林一個人去倫敦,怎麼讓人放心?所以……」
她眸色一沉:「你敢不敢和喬林一起去?」
葉嘉言笑了笑:「分內之事,哪有不敢的。」
「那行,說定了。」
葉嘉言和他們不順路,便一人先離去了。
見她背影全然不見,喬林才問莫宛:「你為什麼要慫恿她也去?」
「嘖,」莫宛沖他翻了個白眼,「我在給你製造機會呢。邊公幹,邊培養感情嘛。」
真見不得他這沒出息的樣子。
喬林扶額:「她有男朋友了,你也知道吧?」
「不想當三?」
「這不是廢話嗎?」
「那就好,恭喜你贏得一次寶貴機會。」
「嗯?」喬林愣了下,「你意思是,她分手了?」
「不然呢。」
「你怎麼知道?」
「姐自然之道。」
「別賣關子了。」他央求。
「嘖,看你猴急這樣兒,」莫宛又丟給他一個白眼,「那個誰,一直追我那個人,是周懿行的世侄,他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