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快,拖鞋。」
葉嘉言應聲開門時,冷清秋扶著醉醺醺的古秋墨,在門口嚷嚷。
從鞋櫃裡拿出拖鞋,葉嘉言顧不得避嫌,忙幫冷清秋給古秋墨脫鞋。
而後,二人把古秋墨放在沙發上。
他能感覺到被人搬動,哼哼一聲,隨後乜斜著醉眼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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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上頰,把他本來白皙的面孔,染得一片酡紅。
因他臥著,看不出微駝的背,反倒因其不凡氣度,平添了幾分玉山傾倒的風姿。(1)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見面,就……」
冷清秋無奈地攤攤手。
古秋墨昨日忙完了手頭的活計,便臨時起意買了今天的火車票,過來看看冷清秋。冷清秋接車後,便帶他逛老城廂,然後在燒烤店吃飯。
這事兒,冷清秋已對葉嘉言提起。
本來,也想叫葉嘉言一起吃飯的,但她說她今晚要整理內務,便逕自回了家。
見古秋墨睡意漸濃,葉嘉言忍不住問:「怎么喝成這樣?」
冷清秋一邊給古秋墨蓋被,一邊說:「遇到歐總了,他家那位,跟他鬧離婚呢。」
「啊?」
「這位,秋墨同志,怕歐總傷心,就陪他邊吃邊喝,然後就這樣了。」
喝成這樣,是因為酒量不濟?
不對吧?酒量不濟的人,怎麼會沒自知之明呢?
葉嘉言問:「姐夫是不是有什麼傷心事啊?」
「他爸爸過世得早,媽媽後來改嫁,唔,改嫁給我一個老師——就是現在的錢校長。秋墨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聞言,葉嘉言苦笑一聲:「都不容易。」
她說的這個「都」,也包含了她自己。冷清秋明白。
這話也觸動了她。
想了想,冷清秋唇邊卻泛起恬然笑意:「是啊,不容易,回想起來,我父母健在,身體康健,就已經很好了。」
葉嘉言點頭:「對。」
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起初,葉嘉言以為,在拍賣台上光彩奪目、風姿綽約的冷清秋,出身於富庶之家,父母又那麼恩愛。應該沒什麼遺憾。
但其實不然。
二人結為至交後,冷清秋告訴葉嘉言,她之所以要轉學拍賣,往藝術品市場沖,是因為這樣來錢更快。
原來,冷清秋正在讀大一的時候,父親因投資失誤而使全家陷入窘境,不得已賣掉了兩套豪宅。
家道中落,冷清秋萌生退學之意,多虧老師常若水為她申請獎學金,還自掏腰包給她補貼生活費。
說起這段往事,冷清秋眼裡難得的出現一抹郁色。
想來,那時她沒少遭遇冷眼。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說的不就是這事兒?
葉嘉言收回雜念,看向沙發上那玉山傾倒的人。
「要不要回臥室?」
冷清秋抬眼看了看樓梯,無奈一笑:「早知道,我就裝電梯了。」
很可能,合她二人之力,也把他抬不上去。
「那怎麼辦?」
「被子挺厚的,涼不了。」冷清秋說,「我去煮碗醒酒湯。等他醒了,自己走上去。」
葉嘉言本來有事要跟冷清秋說,但那事兒並不怎麼急。
她便往廚房瞥了一眼:「你開車回來,休息一下吧,也陪陪他。醒酒湯嘛,我去煮。你等等哦。」
「行。」冷清秋移到古秋墨身邊,坐在地板上,把頭挨著他的頭。
淡淡酒氣襲來,他輕輕的鼾聲漸起。
冷清秋手指撫著他的臉,一時情動,在他臉頰的紅霞上輕輕一啄。
本來,古秋墨突然過來,她還很開心,心想今晚還能好好溫存一番,誰知,他竟然喝醉了。她心裡怎麼不遺憾?
她比他大三歲,雙方已經見過家長,老人們表示,雖不理解但尊重。
即便如此,這害羞的傢伙,也沒敢跟她親熱,愣是抱著她肩膀,清心寡欲地睡了一晚……
(1)「玉山傾倒」是一個典故,典出《世說新語·容止》:「嵇康身長七尺八寸,風姿特秀……山公曰:『嵇叔夜之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獨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將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