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希望徽欽二宗回來
春節將至,冷清秋和古秋墨回家過節。葉嘉言也買了回青島的機票。
就在回家的前一天,石料店的劉承恩打電話過來,給葉嘉言說,他找到了一塊靈璧石。
葉嘉言很高興,親自到店裡去看靈璧石。
收了錢,劉承恩笑眯眯的:「葉小姐,這塊石頭,你準備拿來刻什麼?」
葉嘉言眸光一黯:「我想刻我爸。」
劉承恩「哦」了一聲,半晌憋出兩個字:「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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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言唇邊牽出勉強一笑。
好像也沒什麼可哀的,也許父親還在世呢?
她賺了一些錢,但沒存下多少,幾乎都拿來請人幫她找父親了。
劉承恩想了想,眉頭一動,熱絡地說:「這樣吧,葉小姐,我店裡就能找人雕刻,質量有保證,價格還實惠。做生不如做熟,我給你打折!」
「哈哈,劉老闆慣會做生意!」
聞言,他笑容更深:「老師傅手藝一流,照片給我,保證把你爸的形象刻得栩栩如生。」
葉嘉言想了想,點頭應了。
一天後,下了飛機,葉嘉言拖著行李箱踏入家門,濃郁的飯菜香瞬間包裹了她。
客廳里,母親白珍正忙著擺碗筷,臉上掛著笑,眼角細紋都藏著溫柔。
姐姐葉喜璋從廚房探出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見到葉嘉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葉嘉言急忙洗了手,匆忙跑去端菜。
很豐盛,都是她喜歡吃的。
青島脂渣、戳子肉、海腸撈飯……
「尹叔叔沒過來?」葉嘉言沒見到繼父,順口問。
「今天就我們母女仨,好說說體己話。」白珍說。
葉嘉言這才想起,姐夫和她兒子也沒過來。看來,還真是個說體己話的場合。
餐桌上,菜餚熱氣騰騰,香氣誘人。
說笑間,空氣似乎變得柔軟又溫馨。
母女三人的話題,從姐姐的保險公司,一徑說到了葉嘉言就職的拍賣行公司。
逐漸的,白珍開始探口風:「嘉言,你換了家拍賣公司,每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葉嘉言留了個心眼,邊吃邊說:「萬把塊吧。」
「才萬把塊?那可是上海啊,」白珍不信,「我看你朋友圈發的圖,像是住了一幢別墅?」
葉嘉言心道糟糕。
本來,她給媽媽和姐姐分了一個組,平時都屏蔽了她們。
可能是某一次和冷清秋玩自拍,還發了圈,忘了屏蔽那個組,所以才被媽媽看到了。
「是我姐……」葉嘉言瞟了一眼葉喜璋,「是我冷姐的別墅,我住在她那兒。」
「哦,哦,我以為是你買的。」白珍眼底閃過一絲憾色。
「我哪買得起?工作還不到四年呢。」
「這倒是。但你收入應該也不低吧?拍賣師呀,大家都說你們是財神。」
葉嘉言愕然:「財神?過路財神還差不多。」
見媽媽、姐姐一臉不信的樣子,葉嘉言笑起來:「姐,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看的一個古裝劇嗎?」
「哪一個?」葉喜璋給她夾了一塊牛排。
牛排是從「戳子肉」里夾起來的。
青島這邊,管「鐵盒子」叫「戳子」。
一開始,戳子直接放在火焰上烤,裡面裝上加了香料的豬肉。
後來,戳子裡裝的食材越發豐富,蔬菜、牛排、薯條……都可被放進去。
「我給你講講那情節,你肯定記得。」葉嘉言沖姐姐眨眼,眯縫著眼,「有一集,江南四大才子立了功,皇帝就問,你們想要什麼賞賜啊,裡面有個特別搞笑的人,祝枝山……」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想起這段情節,葉喜璋也覺忍俊不禁,「劇里的祝枝山是個財迷,他說,他想要數之不盡的金銀,然後……」
她笑出聲:「然後,皇帝就讓他去國庫,專門負責清點金銀財寶。」(1)
「哈哈,就是這一段,太搞笑了,我當時都笑噴了,」葉嘉言看向母親,笑嘻嘻的,「媽,我現在乾的工作,就跟劇里這人差不多。」
「哦?」
「可不呢!槌起,又槌落,大把大把鈔票進來,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拿一點佣金罷了。」
白珍心裡冷笑,臉上也略帶嗔怪:「你這孩子,長大了,心也不誠了。」
「什麼?」葉嘉言正色道。
「除了佣金,還有看成交額,成交率,年終呢?對了,徵集拍品也有提成吧?」
越往後說,白珍的語氣越急迫。
葉嘉言微微擰眉:「媽,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這兒也沒外人。」
「沒有外人?」白珍臉色漸漸冷下來,「我和你姐姐,不就是你的外人?」
「媽……」葉喜璋出言,但沒往下說。
「您直說,我洗耳恭聽。」葉嘉言把筷子放在碗上,凝神看她。
這鄭重的態度,反而激怒了白珍。
「我只是問問,你有多少收入,你看看你,嘴裡有一句實話嗎?你是在防賊嗎?
「你也知道你工作四年了,我想問你,媽媽有問你要過家用嗎?倒是你姐姐,每個月都供養我。
「不給家用就算了,這幾年你經常回家嗎?就算是過年,你也只是回來點個卯,呆兩天就走了。
「哦,前年年中,倒是回來了一次,你說,那是老黃的祭日。呵呵!媽媽、姐姐的生日你記不住,老黃的祭日你記得牢牢的。可笑!」
「可笑?怎麼可笑了?」葉嘉言壓住心裡的火氣,「那是我爸養的狗,因為我爸失蹤了,老黃不吃不喝,沒多久就死了,我不該祭它?」
白珍怒形於色:「它是忠犬,那我們又是什麼呢?」
葉嘉言本來想說,有時候,人還不如狗。
但她沒說,畢竟,她還不想斷親。
於是,她換了句話:「媽,如果你覺得,我不給你家用,是我的問題。那麼,我可以每月打給你,但別的事你不能想,也不能問。」
「別的?什麼別的?」
「我明明白白告訴您,我住在我姐的別墅里,我沒有房子,也沒有存款。我省下的錢,都用來僱人找我爸了。」
「你還不死心?他如果活著,他……」白珍知道自己猜對了,一霎時面色晄白。
葉嘉言唇角挑了挑:「你怎麼想,我管不著;但盡人事,是為人子女的本分。」
見白珍一副可惜錢的樣子,葉嘉言滿眼失望,不禁出言譏嘲:「我懂。畢竟,宋高宗也不希望徽欽二宗回來。」
啪——
葉嘉言臉上火辣辣的。
她捂住臉。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