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的畢生所學,都在這裡
僵持之下,到底還是冷清秋忍不住:「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我會改的。」
古秋墨怔了怔:「夫人……」
迎著她質詢的眸光,古秋墨咬住唇:「其實,我們的性格並不兼容。你好動,我喜靜……」
「嗯,然後呢?」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別說了,我去洗碗。」
古秋墨連忙起身:「說好了我來的。」
「洗碗,有利於我整理思緒。」她撿著碗筷。
這倒是實話,冷清秋心裡煩亂的時候,最喜做家務。
只不過,他以為她為公事煩惱,還關切地問了一句;但她卻是在為他的話而煩惱。
她洗碗有強迫症,一清二洗三消毒,一道工序都不能少。
過程十分解壓。
等到洗碗結束,冷清秋的思緒也整理好了。
夫妻倆嘛,縱然是床頭打架還能床尾和呢,何況他們只是有些心裡話要說。
冷清秋打算暫時不談先前的不愉快,而是躺沙發上刷劇。
等到睡點,她才打著呵欠,對還在練字的古秋墨說:「我想睡覺了。」
古秋墨運筆遲滯,過了一時才淡聲道:「你先睡,我還要抄一會兒。」
冷清秋應了一聲,便去洗漱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如潮水般襲來,她終於挨不住,閉上了眼。
直到……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冷清秋本已沉入夢鄉,卻被這動響攪得迷迷糊糊。
半夢半醒間,仿佛穿越了朦朧夜色,捕捉到一陣微弱斷續的嗚咽聲。
那聲音,像是被夜色壓抑的悲鳴,凜然生寒。
她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古秋墨的臉頰,觸感冰涼濕潤。
冷清秋猛地一驚,完全清醒過來。
借著微弱月光,依稀可見淚水從他緊閉的眸間滑落,沿著臉頰蜿蜒而下。
見狀,她心中一緊,輕輕搖搖他。
莫不是夢魘?
「你魘著了嗎,元光?」
她繼續搖晃著他肩膀,試圖把他從夢魘中拉出來。
而他輕輕搖頭,身體微微顫抖,似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
終於,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哽咽而沙啞:「我們……趁著我們還沒辦婚宴,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麼?」
「我們去民政局……」
「去個鬼,要去你自己去。」冷清秋橫眉怒目。
「這不合程序。」他認真接話。
冷清秋又好氣又好笑:「那你說說,正規程序是什麼?」
「這個,你查查資料。」
「是你要離婚,不是我要離婚,要查也是你查。」
「哦……那,那我明天查一下。」
「古秋墨!」冷清秋忍無可忍,暴喝一聲。
嚇得古秋墨打了個哆嗦。
「你再亂說話,我真生氣了!」
「我沒有亂說話,我是認真的……我……唔唔唔……」
一語未畢,雙唇已被她狠狠堵住。
輾轉騰挪間,溢出一絲芳甜。
可是……
等她志得意滿地放開他,他紅著臉摸摸嘴唇,總感覺有點腫。
「你……你……」
「古秋墨,你搞什麼鬼呢?」冷清秋打趣道,「我記得你也不結巴啊。」
「我不結巴,但我是駝背……你不用,不用可憐我。」
「我可憐你?」冷清秋蹙著眉。
這就是他要離婚的原因?
可她從未這般想過啊。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人了?」她沉著臉。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應:「嗯。」
「那他說什麼了?」冷清秋淡淡問出這句,但心中卻生出寒意。
大概是有人詆毀過她,但她的為人,他還用懷疑嗎?
何況,結婚前後,她曾跟他坦言,曾有一個富二代變態一般的追求她,但她沒答應,所以對方曾散播過流言。
彼時,古秋墨很心疼,也很生氣,還問她是否要討回公道。
但她說,不必。
她可從來沒瞞過他啊!
「他說,他……其實,就是你說過的那些話,但又有些不同。」
「哦?」
「怎麼個不同法?」
「說你,其實和他談過,還……」古秋墨把心一橫,直接把話倒出來,「藕斷絲連。」
「我TM!」冷清秋忍不住爆粗了,「我什麼時候跟他談過?他夢裡?有病!為了躲他,我搬……」
她忽然頓住,品咂著「藕斷絲連」的意思。
「什麼叫藕斷絲連?」
「其實,我不介意你有過去,」古秋墨帶上了哭腔,「但我不想你因為圖新鮮,耽誤了你的前程,既然你還放不下他……」
「古秋墨,你是豬嗎?」冷清秋聽不下去了。
「……」
「我跟他如果說有什麼關係的話,那也是藏家和拍賣師的關係。沒有,任何別的關係。如果我撒謊,我喝水嗆死,吃魚卡……」
古秋墨忙捂住她嘴:「別亂說。」
「我先前真是逗你的,我才沒被魚刺卡住,放心吧。」
他這才鬆了口氣。
待要收回手,冷清秋卻緊緊扣著,不讓他掙脫。
他只得嘆道:「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真心話。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患得患失。」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配得感,是嗎?」
「算是吧。」
他第一次聽這個詞兒,但能顧名思義。
換做是別人,冷清秋或許會負氣離開,但她不能對他這樣。
短暫的生氣後,她心思豁然。
他缺愛,他自卑,所以他喜歡獨處一室,朋友寥寥無幾。
這樣的人,本是攀不到她冷清秋的,但他良善,他正直,他專注,他飄然若仙,讓她一見傾心。
「元光,是我疏忽了,我以為我們在一起之後,你就會慢慢發現,你值得擁有我。但我今天才發現,你心裡有那麼多的不確定。」
他沒想到,她竟剖解起她自己來,一時呆住不知如何回應。
「其實,你真的不用患得患失。因為,我不會走,除非我不在了。」
「夫人!」
「哎!」她甜甜地應著,一手探過去撫住他的背脊。
他背上緊繃著,耳畔傳來她溫柔的聲音:「你怎麼就不配了?你的畢生所學,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