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為什麼一定要賣給中國人?


  聽著黃立行的分析,葉嘉言恍然大悟。

  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捋:「但他們如果知道我父親的名字,應該不難查到他有個女兒。除非,我父親用了假名字。」

  黃立行想了想:「有道理。那綁匪們必然對你父親不了解,說不定,他們是在巴哈馬,偶然發現你父親有他們需要的什麼技能,所以才去綁他的。」

  這和周懿行的猜測不謀而合,葉嘉言頷首道:「不無可能。」

  「至於那塊玉,出於某種考慮,你父親把玉藏……」黃立行神情漸趨凝重,「不對……那個老闆在撒謊。」

  葉嘉言也想到這一點,便問:「您能聯繫到那個老闆嗎?」

  「能。上個月還聯繫過。我這人,喜歡成雙成對的東西,老闆說,他幫我找到了另一個奶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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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成雙成對,果然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基因。

  「這樣的話,麻煩你……」

  一語未畢,黃立行已拿出手機撥號了。

  葉嘉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那富態的臉益發慈祥了。

  用英語跟老闆溝通後,黃立行掛了電話,一臉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果然撒謊了,但他沒有惡意。」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葉嘉言困惑不解,她只聽到黃立行的聲音,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

  「老闆說,有一個中國男人,躲進了他的店鋪,說可能有人跟蹤他。他想把一塊石頭寄存在老闆那裡。

  「老闆擔心惹麻煩,不肯收。這人就說,以十天為限,要是他不來拿的話,就拜託老闆把這石頭賣給中國人,帶回中國去。

  「十天之後,這個中國男人沒回來。老闆想把石頭賣了,但又不好聲張,便把它捂了一年才賣出來。後來,湊巧被我買到了。」

  原來,根本就沒有海邊撿物一事。

  想來,老闆也是怕橫生枝節,才把龍佩賣了的吧?

  但此事太過蹊蹺,葉嘉言不禁喃喃:「為什麼一定要賣給中國人?」

  「這心思,我也不懂。你應該最了解你父親。」

  葉嘉言尷尬得很:「我越來越覺得,父親有很多事瞞著我。」

  「你可以問問你母親。」

  覷著她難看的臉色,黃立行豈能猜不出她有顧慮?

  但他微嘆了口氣:「一家人嘛,有什麼事不能說,不能問呢?」

  是啊,一家人,畢竟是一家人。

  因為黃立行的這句話,葉嘉言醞釀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在網上給母親白珍訂了一束花。

  上午,母親的電話打過來,問她有什麼事。

  葉嘉言也沒怎麼繞彎子,只說了幾句問候的話,便直奔主題:她想知道,她爸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什麼孩子不知道的秘密。

  白珍猶豫了一會兒,便跟葉嘉言倒起了苦水。

  原來,葉建國不只喜歡研究玉石,還玩過賭石。幾乎每一年,他都要借出差或旅遊的名義,外出很長一段時間。

  起初,白珍只是埋怨他出門太久,也沒過多責怪,逐漸地,她發現葉建國在玩賭石,且有很多賭友。

  雖說大部分時候,葉建國都賭對了,幾乎沒虧過錢。但白珍膽子小,擔心他賭出個好歹,便苦苦勸他不要再玩這個東西。

  然而,葉建國口中答應著,背地裡卻仍不聽勸。時日一久,白珍對葉建國的感情和耐心,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葉建國剛失蹤的那段時間,白珍每日都難以成眠,好容易睡著了,卻一直做噩夢。一會兒,夢見葉建國被賭徒們弄死了;下一秒,又夢見一些窮凶極惡的人,上門來加害一家老小……

  「我害怕呀!我把房子賣了,連工作單位都換了,」電話那頭,白珍的語調更淒涼,「不然,我能怎麼辦?我帶著你們改嫁,也是想找個保護我的人。」

  媽媽膽子很小,葉嘉言從小就有領會。

  「媽,賭石確實有風險,但也不至於像你說的那樣。」

  「那小說里……」

  「小說,情節總有些誇張的。」葉嘉言想起劉老闆寫的《開運》,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不管怎麼說,賭石也是賭,我……」白珍的聲音很猶豫,「實話跟你說,媽媽當初一直想生個男孩,你以為是因為我重男輕女嗎?」

  難道不是嗎?葉嘉言冷笑。

  說到這個問題,她有想掛電話的衝動。

  「不是的,我實在想,你爸為什麼老是要出門,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因為我沒給他生男孩。」

  這……為了這個?

  葉嘉言扶額,她媽竟然是這麼想的。

  「可是,我爸對我很好。」葉嘉言強調。

  「是,我知道。所以,你一直想找到他,媽媽理解,但……」

  她沒繼續往下說,意思卻很明確了。

  「沒關係,我明白。你們夫妻緣分已盡,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吧。」

  「那你呢?」

  「其實,他……」葉嘉言驀地收回實話,「我還要繼續找他,不過,我現在手頭寬裕多了,我會繼續給您打家用的。」

  自從葉嘉言躋身「小富婆」行列——周懿行說的,她已開始給母親打家用,有時也給姐姐送禮物。

  所以,白珍今天才有耐心跟她說這麼多話。

  也不奇怪,就算是一家人,關係也要經營,才能有話可說。

  道了別,掛掉電話後,葉嘉言深嘆了口氣,失神地跌在床榻上。

  幸好是周日,且是不需加班的周日,否則,她不知哪有心情去認真工作。

  方才,她雖然說著維護父親的話,但將心比心,如果她是媽媽的角色,也未必會支持老公的癖好。

  這麼多年來,媽媽一直沒說出這些事情,也真是難為她了。

  之前的通話,是按的免提,周懿行躺在床上,也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見葉嘉言神魂落魄,他也沒說話打擾她,只爬到她跟前,輕輕撫摸她腦袋。

  良久,葉嘉言終於說了一句話:「我爸是壞人嗎?」

  「不是。」

  「是嗎?」

  「他可能有點自私吧,忽略了你媽媽的感受。不過,他肯定不是壞人。」

  「我都不敢這麼說。」她嘆著氣。

  周懿行實事求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一個在危急時刻,想著要把龍佩賣給中國人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這話聽得她心中一震:「你剛說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

  「中國人,賣給中國人,只能賣給中國人……」

  葉嘉言嘟囔著,腦子裡像轉起了陀螺。

  她好累,好累,可是,真相好像已經很近了。

  很近了,但她抓不住,抓不住!

  啊!她要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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