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一刻鐘後,露天茶館。
喬林、葉嘉言、周懿行,還有新結識的小丁,悠然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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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懿行故意拿喬,伸著胳膊,要葉嘉言給他揉搓。
小丁被餵了一嘴的狗糧。
喬林的眼神卻似很冷,又似嫌棄。
他當然知道,周懿行是做給他看的。
先前,被控制起來的茶館老闆娘,端著熱茶出來,笑道:「你們喝茶吧,新鮮,安全。」
「對不起啊,周嬸,要你配合演戲。」小丁微笑道。
「沒事兒,我只要一想到,這周圍還有惡人,心肝都顫了。抓了好,抓了才放心。」
喬林接過老闆娘遞來的茶水,要轉遞給葉嘉言。
此時,周懿行卻嘟起嘴,撒嬌道:「疼……還疼……」
葉嘉言沒辦法,只得對喬林抱歉地一笑:「放桌上吧。」
見他這綠茶樣兒,喬林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們是不是,該跟著警察一起去錄口供?」他起身欲走。
一位警察控制肖虎、洪偉,另一位警察則在採集暗室里的證據,免得嫌犯抵賴。
「師兄,你先跟我解釋一下吧。你……是在扮演臥底的角色?」
喬林咧嘴一笑:「算是吧,其實,一開始,肖虎是要我去當臥底的。他打斷了苟平的胳膊,說是為我報了仇。希望我以後換個方式為他服務。」
「嗯?來煙雲樓當臥底?」
「是啊……」
她想了想,問:「他是用卓然來威脅你嗎?」
這話落入他耳中,像是和煦陽光,讓他心頭一暖。
「你居然不問我,到底做過什麼危害煙雲樓的事。」
葉嘉言眼神一瞥,朝向茶館裡暗室的方向。
「你不是用行動證明了嗎?」
「倒也不是沒做過,不過,總不至於傷筋動骨。」
「你是說,你認為當代贗畫也有價值,不同意《松壽圖》撤拍那件事。」
他啜著茶,笑了起來:「怎麼說呢?總要給一份投名狀吧。不然,我憑什麼,再次回到肖虎的身邊,讓他信我用我呢?」
頓了頓,他笑意更深:「放心吧,他跑不掉。即便你不出手,我也快出手了。」
「這麼巧?」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你,我可以再晚幾天報警抓人。」
一旁,周懿行過濾了其他詞句,只聽到了「擔心你」三字。
他乜斜著眼,如臨大敵。
喬林視若無睹,繼續往下說:「話說回來,鑒畫之時,我對你說的話也不是真心話。其實,我也很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她無意識重複,不是在問他。
但喬林卻認真地答:「是一個,值得被人寵被人愛的人。」
話音剛落,周懿行的手臂,就不自禁搭上葉嘉言的肩膀。
呵,一點都不疼了呢。
喬林享受著被當成情敵的榮耀,痴望她良久。
簡直把周懿行當空氣。
直到,小丁看不下去,咳嗽一聲。
「師父……」
喬林這才收起眼神,沖小丁笑道:「你今天做得很好。肖虎再信任我,也不會讓我現身,去騙他們喝茶。你就剛剛好。」
「是師父教得好,師父運籌帷幄。」
周懿行腹誹:這馬屁拍得!咋不說決勝於千里之外呢?
「正式介紹一下,」喬林的目光,從小丁轉向葉嘉言,「這是我的徒弟丁家輝。」
喲嗬!看來,這師徒倆的故事還挺多的?
葉嘉言撐著肘,眨巴著眼:「說來聽聽。」
「簡單說,當我決定要再回肖虎身邊,臥底抓他的時候,就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幫手。嗯,花了很久的功夫,肖虎才對擅長篆刻的小丁產生了興趣。」
丁家輝挑挑眉,接過話:「肖虎想簽我,準確地說,是想騙我簽約。我裝作不諳世事,實則心裡歡喜。」
他露出得意一笑:「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周懿行喝著茶,差點被嗆住。
好有道理,又好矯情的話,從這小年輕口裡說出來,莫名有些喜感。
他忍了笑,一本正經地說:「小丁很棒,我們也不差啊。」
瞥著丁家輝白淨的胳膊,周懿行笑道:「這不,我們一早就發現,你胳膊上有字。」
聞言,丁家輝伸了伸胳膊,儘管那上面的印記已被他擦掉。
「哈哈,我故意把胳膊亮給葉姐看,也是一奇招吧。那時,胳膊上,印著鮮紅的『鳥蟲篆』——當心肖虎。嘿嘿!」(1)
「我擅刻,葉姐和我師父又都認得,自然可行。當然,我怕你防備不足,所以也沒在檸檬水裡放迷藥。至於肖虎、洪偉……嘿嘿,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種字體,肖虎認不得嗎?萬一被識破了。」周懿行忍不住發問。
他當然注意到,丁家輝穿的是長袖T恤,袖子可放下可捋起,但……萬一呢?
丁家輝傲然道:「他哪懂這個!他不過是個渾身銅臭的騙子!其實,葉姐以前也不學這個,但我師父會這個,所以她就……」
覷著周懿行快要扭曲的神色,丁家輝忙咽回後面要說的話。
他可不是故意的,但……
看起來,師父似乎很開心?
(1)鳥蟲篆,又名「鳥蟲書」「蟲書」,是金文里一種特殊的美術字體,盛行於春秋中後期至戰國時代的南方部分國家,並未廣泛流行。後來,秦、新莽政權也使用過這種篆字。東漢學者許慎,在《說文解字》中曰:「鳥蟲書,所以書幡信也。」幡信,即符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