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陸恂哥哥喜歡我呢~


  雖是問姜玉柔,人卻不錯眼的盯著棲月瞧。

  姜玉柔說:「縣主,是……遇到了我妹妹。」

  來人正是嘉元縣主,南安郡王的獨女。她表姐嫁入成安伯府長子,與姜玉柔是妯娌。

  皇親貴胄,自有一番跋扈氣象,明明姜玉柔已介紹過棲月的身份,她偏又再問一遍:

  「你是誰?」

  短短三個字,居高臨下,趾高氣揚。

  這便是下馬威了。

  棲月不認識嘉元,但這位縣主顯然是認識她的。

  「我們主子是顯國公府世子夫人。」身後的松蘿答道。

  話才出口,嘉元身邊的一個吊梢眼嬤嬤便怒喝道,「大膽,主子問話,奴才插什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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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棲月都聽笑了。

  怎麼一天天,她身邊淨是陸嬌之流。

  這些高門貴女成日裡吃得太飽,專愛找人麻煩。

  可她還有正經事。

  陸恂說會將錢媽媽帶到這裡,可她還沒布置好呢,就被一個兩個絆住腳。

  留下一句告辭,棲月第二迴轉身。

  「站住!」

  嘉元身邊的嬤嬤快步走上前,攔住去路。

  「我要你走了嗎?」

  給棲月帶路的夥計見勢不妙,已悄悄往樓下去了。不過這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棲月無奈,「還有何事?」

  嘉元這時卻轉頭看向姜玉柔,「你說,她都做了什麼腌臢事?這種沒名沒姓的女子,也配嫁給陸恂哥哥,我倒要聽一聽她是什麼狐媚貨色。」

  原來是爭風吃醋。

  「你慢慢說,」棲月朝姜玉柔道,她半點也不在意。

  她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連與陸遠舟有過一段,陸恂都知道。

  她還怕什麼?

  「你慢慢聽。」她又對嘉元道。

  從前姜府里姬妾多,這種女子間爭風吃醋的事,她最不耐煩。

  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卻一下子激怒了嘉元縣主。

  「沒規矩的東西!」嘉元縣主柳眉倒豎,「姨娘腸子裡爬出來的,娘兩個都是賤人!」

  棲月打小便被罵狐媚、賤人,聽得多人也就麻木了,可以說她的底線從來不是自己,而是心裡在乎的人。

  今天嘉元跟她說兩句也就罷了,現在連姨娘也拖出來咬,棲月便忍不了。

  「為男人而為難女子,是最沒本事的事。」棲月嘴角噙著淡淡笑意,語氣帶著冰冷的禮貌。

  「縣主娘娘,您出身高貴,陸恂哥哥又不是頭一天知道的,而我出身低微,也沒瞞過他。」

  「那你說,為何我是世子夫人而不是你?」

  「該不是你不想吧?」

  她一句比一句甜,一句比一句聲低,到最後,幾乎是耳語了,只她們身邊幾個聽得清。

  嘉元臉色大變。

  棲月卻還沒說完,雙手合了下掌,帶著天真的殘忍,笑得明艷不可方物,「原來陸恂哥哥是喜歡我呢~」

  扎心嘛,她最會了。

  瞧瞧,把縣主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顏色可真好看。

  「來人,掌嘴!今日我要好好教訓這個賤婦!」

  姜玉柔早看棲月不順眼,這會兒聽嘉元縣主要教訓她,心中不住暗喜。

  棲月卻道不好。

  她哪裡知道,高門貴女吵不過還能上手。

  已知己方人眾不如對方,若是動起手來,必定吃虧。

  電光火石間,棲月已經想好對策。

  嘉元未嫁,梳的是垂髻分肖髻,她離得最近,擒賊先擒王,先拽住那縣主的頭髮,也好號令眾人。

  眼看著千鈞一髮,棲月手都舉起來伸出去,只剩狠狠抓住那縷長發,忽然一道清朗男聲響起:

  「且慢!」

  眾人微愣,轉頭便看到一行人正站在不遠的台階上。

  「叫我看看,誰敢在我這裡放肆?」

  說話那人一身寶藍窄袖右衽袍衫,春寒料峭,卻拿一把美人醉臥燙金扇撐著,一派風流。

  可棲月的目光卻顧不上他,而是他身旁那個寬闊修長的身影。

  不得不說,陸恂身形實在優越。只站在那裡,肩寬腿長,一襲交領窄袖曲裾深衣,玄色的袍子上織著繁複暗金獸紋,更襯得他眉目俊美,一副聖人骨相。

  「賀表哥?陸恂哥哥?」

  嘉元方才還氣勢洶洶地要殺人,這會兒已全然換了副嘴臉,嬌聲嬌氣告狀,「都是她,她欺負我!」

  棲月此刻恨不能隱身。

  尤其當陸恂幽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時,她莫名感到一絲畏懼,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可就這丁點大的地方,再纖薄的身體也無處可躲。

  棲月無措的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方才那番話被他聽去多少。

  天爺,她都說了什麼?

  陸恂哥哥喜歡我……

  棲月腳趾摳地,說謊被當事人當場抓包,這世上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

  有!

  嘉元縣主。

  因為賀表哥比她還會扎心,「舌頭捋直了再說話,別學人夾嗓子,聽得我難受。還有,你陸恂哥哥是今天才不喜歡你的?非要欺負人家夫人,整日裡飛揚跋扈,難怪到現在還嫁不出去。」

  嘉元:……

  棲月絕望的閉上眼睛。

  他們全聽到了。

  「陸恂哥哥!」嘉元不死心地又叫一聲。

  陸恂卻充耳不聞,背著光,挺拔冷峻地朝棲月走來。

  「……夫君,你怎麼來了?」棲月扯出一抹笑。

  陸恂:「你這麼能惹事,我不來能行?」

  棲月:冤枉啊。

  「我是被迫的。」棲月討好地笑起來,總算陸恂還做個人,沒當場拆穿她。

  其實嘉元不知道,陸恂哥哥最重門第出身,娶她才不是因為喜歡她。

  陸恂低頭看她一眼,又將視線移開。

  她笑起來的時候,天生的雙目彎彎,即便不笑,紅嫣嫣的唇兩邊也微微上翹。

  又美,又甜蜜。

  今日晨起,他惱了她在帳中勾引他,將他抱得那樣緊,原是不打算管的,可觀音像一事還未有結果。

  誰知在門口遇到賀長風。

  這座豐樂樓便是他的產業。夥計來稟,樓里有兩位貴人產生口角,其中一位便是顯國公府的夫人。

  除了姜氏還有誰。

  而且碰上嘉元那個難纏的,她只怕要吃虧。

  誰知才踏上二樓,就聽到那句「原來陸恂哥哥喜歡我呢」。

  如此私密小話,她竟這般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之於口,真是——

  厚顏無恥!

  棲月是典型的順杆爬,見陸恂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她立馬告狀,「縣主要打我,還說要掌我的嘴。」

  陸恂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要抓她頭髮?」

  棲月沉默片刻,「那是自保,主要怕丟了夫君的臉面。」

  伶牙俐齒。

  明明自己不肯吃虧,卻偏說得好聽。

  陸恂懶得再與她多說。

  棲月也閉緊嘴巴。

  相看兩厭。

  可他們這一來一回,落在旁人眼中,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做夫君的第一時間關切妻子,妻子回以安慰的笑。兩人喁喁細語,旁若無人,關係不要太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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