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姐姐妹妹站起來


  棲月被噁心得不輕,撿了靠邊的玫瑰椅坐下,輕笑出聲:

  「真有意思,人家想跪,你倒急了。」

  「去!」

  她指揮身後的僕從,「將這位姑娘抬去一樓跪著,那裡人多,她哭起來有勁。」

  陸思站到棲月身後,搖旗助威,「就是就是!」

  春杏一驚。

  她本就是拿喬,仗著肚裡的種,下陸嬌的臉面。從前她沒少聽陸嬌私下裡罵棲月,與四小姐關係也淡,沒想到這兩人倒肯為陸嬌出頭。

  可她懷著身孕,誰敢動她!

  棲月帶的婆子可不管傷不傷胎氣,二話不說抬著人就往外走。

  春杏被架得雙腳離地,這會兒才真正心慌起來,朝這屋裡唯一能幫她的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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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救我,我肚子疼……」

  讀書人最好臉面。今日她若當真跪到外頭丟人現眼,陸嬌討不討好另說,宋臨頭一個饒不了她。

  陸嬌雖然心裡窩火,卻不想將事情鬧大。眼見著人已經被架到樓梯口,知道棲月不是鬧著玩的,不由出聲,「算了。」

  算了。

  不然回去不好交代。

  夫君和婆母看中這胎。

  「二姐姐!」陸思氣不過,跺腳道,「這種小賤人就得收拾,你可不能心軟!」

  陸嬌心中苦澀,卻只將頭低下。

  她又何嘗想要放過春杏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不過是投鼠忌器。

  棲月示意,婆子們又將人架回來。

  這會兒春杏也不敢跪了,只覺得世子夫人一雙明眸看得人心裡發怵。她不敢多生事端,只等回到宋府再算這筆委屈。

  只要她一哭一鬧,宋老太太絕不會輕饒了陸嬌。

  原本事情到這一步就該結束。

  正主都不計較,旁人也無從相幫。

  一屋子人沒一個是暢快的,便是陸思心中都好不得勁。

  只棲月笑盈盈,「剛才是怎麼回事?」

  陸嬌臉又黑了。

  怎麼又來一遍?

  是嫌她還不夠丟臉嗎?

  身後的春杏卻當有機可乘,立時做出一副懂事模樣,上前半步,「回世子夫人,夫人方才是不小心推了奴婢一下,不是有意要為難奴婢和肚裡的孩子。」

  棲月斂去笑容,目光冷冽清明,「不小心?」

  春杏忙不迭點頭,「是奴婢礙了夫人的眼」。

  「嬌嬌,你再去『不小心』推她一下。」

  棲月微微眯起眼睛,轉頭對陸嬌道,「我倒想看看,究竟有多不小心,才會趴在地上半日也起不來?」

  在這世上,權力永遠是破解關係最直接的辦法。

  別說區區一個春杏,便是整個宋府,她要認真為難起來都不在話下,只因她背後的人是陸恂。

  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她最擅長了。

  棲月粲然一笑,明艷不可方物,聲音里還帶有一種冰冷的天真,「春杏姑娘若是少胳膊少腿,都算在我頭上。」

  這一番話,十足霸氣。

  別說陸嬌,便是陸思,都聽得熱血澎湃,禁不住要抬頭仰望。

  可落在春杏眼中,那笑容要多明艷有多恐怖。春杏被笑得頭皮發麻,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這一回,再生不出一絲齷齪心思。

  戰鬥力太差。

  棲月心中評價完,對陸嬌道,「你大哥去了慶安,你是他同胞妹妹,誰敢給你委屈受,他絕不會輕縱,做事不必畏手畏腳。」

  這話不單是說給春杏,更是說給陸嬌聽。

  陸大人那麼大一個活閻王,嚇也將宋家人嚇死了,別說只是打胎,就是將春杏打死,宋氏也不敢怎樣。

  宋臨想軟飯硬吃,那就別怪別人掀桌。

  只是日子是自己過得,還得陸嬌想通才行。

  棲月說完,便招呼陸思起身往外走。

  「二姐姐,我們過去了。」

  陸嬌神情愣怔半晌,直到棲月走出去她才回神。

  然後想也不想跟在後面。

  這會兒也不管春杏跪在地上,會不會影響肚裡胎兒。

  珍寶閣的掌柜顯然是見慣大場面的,方才還不知在哪隱身,這會兒又憑空冒出來。

  棲月給自己選了四支簪子,三對耳墜,七八款戒指,最後還挑了塊羊脂白玉的同心佩。

  同心佩,分開是兩個圓環,嵌在一起連作一心,象徵永結同心。

  是送給陸大人的。

  在外行走,棲月時刻牢記自己的人設——她對陸恂是真愛!

  陸思也選了好幾件釵環,只除了陸嬌沒動。

  她問棲月,「你買那麼多,戴得過來?」

  棲月雲淡風輕,「誰叫我窮人乍富。」

  其實陸嬌不是那個意思,可就是軟不下嘴,自閉一會兒,又硬巴巴道,「我不喜歡被人叫嬌嬌。」

  她特意跟上來呆坐半天,就為說這些?

  棲月點點頭,「哦。」

  陸嬌:「別以為幫了我,我就會感激你。我知道你背地裡笑話我!」

  棲月:「我當面也笑你。」

  陸思撲哧一聲,將身子扭過去。

  陸嬌:……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嬌眼睛紅了一圈,「有你這樣給人當嫂嫂的嗎?你這人好討厭!」

  棲月正低頭欣賞她手上的紅寶石戒指,聽出聲音不對,扭頭看她一眼。

  平日裡陸嬌總是鼻孔朝天兇巴巴的,這會兒眼睛噙淚,還強撐著不肯落下的模樣,不知比那個假哭的春杏可憐多少。

  棲月向來不忍心見女孩子難過。

  將桌上的一個匣子遞過去,「喏,送給你。」

  是一支鑲寶珠赤金簪。

  乍然收到禮物,陸嬌心裡好受不少,嘴上卻不肯認,「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小門小戶出身,我又不是買不起。」

  其實她本意不是這樣,但不知怎麼,說出口的話總有些傷人。

  往日在娘家,她與陸思堂姐妹之間不親近,嘴巴壞便是一個重要原因。

  這會兒陸思就頗不贊同看過來。對於棲月這個嫂嫂,她是很認可的。

  陸家人都有護短的毛病,棲月還沒怎麼,陸思先護上了,「二姐姐,嫂嫂是為你好。」

  棲月渾不在意,「那你怎麼不買?」

  陸嬌忽然就愣住。

  她已經許久沒給自己添過首飾。

  這回來珍寶閣,是婆母說自己鎏金髮簪烏了,她準備再挑一套新頭面送給婆母。

  方才棲月和四妹妹在一邊歡天喜地試首飾,她無意中從銅鏡中瞧見自己,明明大家年歲都差不多,可自己卻憔悴得像是隔了一輩人。

  陸嬌忽然啞了嗓子。

  棲月聲音溫柔,眼神也是,「做人,要多愛自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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