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夫君的驚喜
仲春時節,遠山蒼翠,綠蔭蔥蔥。
官道上,一行車隊在路上疾馳,有雄健侍衛騎馬護衛兩側。
馬車裡,蕭元容有些疲倦,將雙陸擱下,「你們玩吧。」
棲月問道,「殿下可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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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容揉了揉眉心,「是老了。整日裡懶怠動彈,如今好容易出來一回,卻又坐得不耐煩。」
舒嬤嬤在旁笑道,「您哪裡是不耐煩,怕是想騎馬吧?太醫說了,您這病,春日最忌吹風,好歹等熬過五月,再上馬不遲。」
蕭元容早前在戰場上被射了一支冷箭,性命不礙,卻犯了咳疾,要尤其注重保養。
「你這老貨倒編排起我來。」她面色倦懶,看起來心情也不似很好。
棲月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殿下,妾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若是明知山有虎,該如何做?」
蕭元容是很隨意灑脫的性子,若依她,自然是偏向虎山行。可棲月能問出來,必然是有她的為難之處。
於是她不答反問,「是王雁華為難你?」王雁華便是棲月的婆母王夫人。
棲月失笑,「不是。」
蕭元容在那張浮著艷色的笑臉上看不出半點為難,只好道,「量力而行。不可怯懦,更不可逞強。」
她想說雖不可逞強,但可找她相助,就見這小妮子頭一搖,脆生生道,「不對!」
那該如何做?
蕭元容眉頭微蹙,人也從歪靠著坐正,心中默念這一句——明知山有虎,難道這是個十分高深的問題?
她甚至想到要請教後面馬車的蘭先生。
舒嬤嬤先沉不住氣,「殿下說得哪裡不對?」
棲月看了長公主一眼,隨後笑眯眯揭曉答案,「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蕭元容:……
舒嬤嬤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是被棲月糊弄了。
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還有些不服,「夫人再問一題。」
這會兒連方才陪長公主玩雙陸的小宮女都放下手中棋子,仔細聽棲月話裡頭的陷阱。
陸恂若在此的話,一定會走開。因為他知道棲月腦子裡這些東西有多無聊。可長公主顯然沒有意識到人心的險惡,也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棲月清了清嗓子,「有一名男子被劫持,刺客左一刀,右一刀,扎進他的胸膛,這男子卻沒死,這是為何?」
舒嬤嬤猜,「他穿了軟甲。」
「不對。」
小宮女猜,「他皮糙肉厚,沒刺中。」
「刀子已經扎進去了。」
蕭元容這時卻不肯輕易說答案,等一車人輪番猜了一圈,才問棲月,「你說為什麼。」
棲月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因為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一車人同時無語。
棲月再問,「有天晚上惠音姑娘沒睡好,早起沒有精神,偏偏綠綺姑娘要陪她打絡子,可惠音這會兒正頭暈眼花,思來想去,要如何做?」
惠音和綠綺都是長公主身邊伺候的侍女。
照舊猜了一圈。
棲月笑眯眯揭曉答案,「思來想去,那便叫思來去好了。」
蕭元容先時一愣,隨後便笑罵起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
棲月笑得甜蜜,「殿下現在不悶了?」
這些本就是活躍氣氛,沒有道理的問題。她見長公主怏怏不樂,這才掏出來逗大家一笑。
蕭元容是真的很喜歡面前這個小姑娘,從長公主府獻舞開始,她每一回都叫人意外又驚喜。
「你就是這麼哄行簡的?」
棲月努努秀氣的鼻子,「夫君可不像殿下這般捧場。」
於是將陸恂那句「勇士不得翻身」學了一遍,更逗的蕭元容眼淚都笑出來,「我從來見他,都老成持重,何時還有過這樣一面。」
「說吧,行簡昨日傍晚才來我府上,請我帶你去別院,明明前些天他已經回絕過,這一出又是為了什麼?」
棲月一愣。
原來陸大人昨日回來前,先去了躺長公主府。
還有回絕過,又是什麼意思?
棲月慣會揣度人心,這會兒察覺長公主的善意,立刻告狀,「是母親嫌我規矩不好,要我每日卯正去學規矩。如今我隨殿下出來,教規矩的嬤嬤卻還貼身帶著呢!」
蕭元容與王雁華,自年輕起便互相不對付。
一個離經叛道,一個貞淑嫻靜,相看兩厭。
「無事,且有我呢。」
棲月立即喜形於色,朝著長公主道謝。
「少來!這不就是你們兩口子的算計。一對奸貨!」
棲月訕訕,討好一笑。
是陸大人的算計,她對偶像從來忠心不二,最多算個同謀。
等到別院休整過後,蕭元容設了宴,棲月才知道蘭先生和賀長風也在。
「弟妹!你也在這兒?」賀長風今日拿一把象牙小扇,碧水青色長衫襯托風流體態,一雙桃花眼看誰都像情深,「真巧啊。」
棲月猜他事先一定知情。
不過賀長風此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能好好說話的時候,他都想試探兩句。
「小公爺。」
「前些時日我邀行簡來塗山溫泉,被他一口回絕。今日倒將弟妹送了來。」賀長風笑問,「不知他幾日後到?」
棲月問,「夫君也要來這裡?」
沒聽說啊。
今晨直到她走,陸大人嘴都捂得緊緊的,半個字沒漏。
「你不知道?」
賀長風挑眉,這四個字被他說得仿佛活了一樣,充滿各種情緒,只等著棲月接招。
棲月氣定神閒,絲毫不受影響,「夫君難得的驚喜,卻被小公爺提前泄密。」
她不知,不是因為其他,只是陸恂要給她驚喜。
如今卻被賀長風嘴快說破。
賀長風笑著搖頭,甘拜下風,「我的不是。」
說著舉起一杯酒自罰。
蘭先生是個安靜的人,話不多。今日一身蒼青道袍,青簪束髮,似山中隱士,凜然若仙。
卻不超脫,反倒和光同塵。席間談笑,也自有一番紅塵瀟灑。
長公主問起棲月在馬車上的笑話,他也會跟著賀長風一起天馬行空的猜測。
棲月不能直接說答案,便埋頭用席上的菜餚。
不得不說,每一道都很香。
棲月發誓,她真的已經在盡力克制,好歹裝裝樣子。可這就好比咳嗽無法忍耐一樣,食慾也是。
不多時,在場幾人都注意到她的好胃口。
蕭元容就愛棲月這般不做作的女孩子。
何況到她這個年齡,看棲月與女兒也沒什麼分別,「夠不夠吃?你想吃什麼,叫廚下再添來。」
上了年紀的貴婦人,總逃脫不了年歲帶來的喜好,比如她就喜歡看小輩們吃得又多又香。
棲月這姑娘,簡直就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哪哪都好!
「殿下不用,不用了。」棲月臉都紅了,哪裡來的大饞丫頭,一屋子人,可就顯著她能吃,聲音也不覺小了很多。
「我是覺得這道菌子很鮮。」
「愛吃菌子?」
賀長風笑道,「我府上有特地從百越送的菌子,據說能鮮掉舌頭。今日晚了,等明日的,我著人取來。」
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