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陸大人把她當貓擼
棲月簡直懷疑是自己耳朵壞了,睜大了眼睛不大敢相信的看著陸恂。
陸恂看她這目瞪口呆的模樣,只覺好笑。
反問一聲,「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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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月立即點頭如搗蒜,十分信服贊同的態度:
「必然是我耍了手段!不但如此,還是我逼迫大人。大人冰清玉潔,守身如玉,如一朵盛世白蓮,若非我見色起意,動手動腳,垂涎欲滴……」
陸恂剛開始還能勉強聽下去,可她越說越離譜,諷刺意味深濃,又叭叭叭說個沒完,終是耐心耗盡。
他從溫泉別莊走時,她還陷在昏睡中。單薄的一片臥在床上錦被裡,更顯得嬌軟羸弱。
只是他那時要事,不得不走。
此刻見她面容雖還有些憔悴之色,精神頭倒好,損起他來,尤其有勁兒。
她還在喋喋不休,「既是我使了手段逼迫了你,千萬放心,我一定負責,將來好好愛護你……」
按捺住將手裡這盞茶潑她一臉的衝動,陸恂微微一笑:
「大將軍王一言九鼎,對抗螢蟲老怪都不在話下,何況區區一個在下。」
「……」棲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其實我想說的是,您的推測也有一定道理。」
「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您終日防人,結果卻被我小人得逞,一著不慎,拖入羅帷。」
陸恂今日提前回來,難得空閒,端著茶盞一面喝一面聽,時不時打量棲月神情。
此時她坐得規規矩矩,看著懂禮識義,像個溫良賢淑的夫人,可里子卻有一股淘氣的壞。一雙眼珠子不安分地轉動,帶著幾分勾人的靈動,嘴裡儘是編排他的話。
關於陸嬌所說二人婚前失德的事,陸恂同樣驚訝,但不意外。
他與姜棲月的地位天差地別,更何況還有遠舟夾在中間,若非重大變故,她走不到他身邊,也不可能嫁給他。
陸恂承認,棲月不似他最初以為的那般虛偽、貪婪,相反,在很多時候,她都表現出敏慧、懂事,還有可愛。
一張嘴尤其能說會道。
陸恂瞧著她的目光轉為深濃。
果不其然,棲月被他這樣瞧著,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竟還不怕死的又添上一句,「……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
她的膽子是愈發大了。
最開始那會兒,別說是當面諷刺他,光是與他對視,她都嚇得心驚膽戰。
陸恂似笑非笑,說完自己的後半句,「你可以使手段,別人也可以。」
「誰啊?」棲月覺得離譜,「在世菩薩嗎?」
不然誰管這種閒事。
叫她一個庶女一步登天,染指了京城中最有名的高嶺之花。
陸恂被她說得好笑,伸手拍拍她的頭。
棲月的頭發生得好,稠密、順滑,被透進窗欞的太陽光一照,頂上有一圈黛藍色的光。
他將手覆在那隱約的光環上,絨絨的發心帶來一絲癢意。
棲月有些怔忡。
畢竟她與陸大人幾乎沒有這般親近的時候。早在兩人明牌之初,陸大人就三令五申,叫她私下保持距離,別想美事,別占他便宜。
如今他忽然將手覆在她的發心,輕揉她的發,給她一點安撫、寬慰以及親密的意思。
實在讓她有一種如在夢境般的受寵若驚。
當然,還是「驚」多一些。
但很多時候,男女之間便是這樣。有過親密之舉後,要麼前進,要麼後退。如果兩個人都不主動,裝作若無其事,只會將關係弄僵。
棲月中菌子毒那會兒,他們摟抱過,親吻過,相擁而眠。
即便棲月遺忘了大部分,可她醒來時手裡緊握的一件男子寢衣,和床榻上叫人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氣息,無不告訴她,他們睡在一處。
見棲月望著手裡的男子寢衣發呆,那時松蘿笑著跟她說,「世子對你是真好。夫人攥著衣服不肯撒手,世子便脫了叫你握著。走之前還叮囑奴婢們,要好生照看主子。」
如今他這般自然地拍拍她的頭,熟稔隨心,卻略去那些叫人不自在的部分。
難不成男人在這方面都有天賦?
只是他拍頭表示親善,揉一揉也能理解為友好,可這往下順毛捋又是什麼意思?
「大人,您當我是十全?」
把她當貓擼呢。
陸恂面上僵了一僵。
他不過是覺得這發順滑流暢,手感很好,才往下順了順。於是手上動作停了,嘴裡卻不肯認:
「你哪有十全可愛。」
是是是,全世界她最不可愛。
棲月嘟著嘴往外坐過去,離陸大人遠一點。
陸恂失笑,「好了,不准再鬧,與你說正事。」
到底誰在鬧啊?
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是人在屋檐下,收斂起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她依言又坐過去。
陸恂見她斂眉垂眸,好乖巧的一個,不知怎地,心先軟下來,語氣也緩,「其實仔細看,十全長得像你。」
棲月只當他又要損她,一雙眼睛充滿警惕,「什麼意思?」
陸恂朝她一笑,眼底沉黑,「它很可愛。」
所以,你更可愛。
陸大人的性格真是喜怒不定,又將她比作一隻貓。棲月懶得與他計較,只是嘴角卻忍不住揚上去。
陸恂見狀,「想笑就笑,別憋著自己。」
棲月是有點小高興,但不肯認輸,於是轉移話題,「您要與我說什么正事?」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已從劍拔弩張到能夠正常交談,而且現在越發朝著「相談甚歡」的階段狂奔。
明明最開始的話題是那般正經嚴肅,怎麼就能扯到十全身上去?
陸恂拾起茶碗喝茶,隨後道,「你我婚前發生的事,是意外。人為的意外。」
「有人要害您?」棲月很快抓住重點,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通過我?」
「憑什麼是我?」她自問沒什麼特殊之處。
何況——
「我能有什麼用?」
陸恂深深看了她一眼,「這裡頭一定有你我目前還不清楚的事。蛛絲馬跡,一定有跡可循。」
比如遠在百越做知府的姜華茂,比如從最初就對棲月另眼相待的蘭先生。
三年前的事如一團迷霧,深陷其中的人全然看不清晰。
可不知為何,棲月忽然心慌的厲害,是身體本能對危險的抗拒。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都在抖,直到一雙大手覆上她的,抬頭,是陸恂沉穩銳利的眉眼。
他說:「沒事。」
這場意外,棲月當然不會是主導。
因為不論何種情況,沒有人能強迫他。
這件事能夠發生,一定是他的主觀意願。
或許棲月才是這場意外的受害者。
所以他娶了她。
「放心,我會護著你。」不論發生任何事,沒有必要不安,更沒有必要驚慌。
有他在。
棲月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